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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劍:馬王堆帛書的“印文”、空白頁和襯頁 及折疊情況綜述
在 2018/1/1 15:35:08 发布

馬王堆帛書的“印文”、空白頁和襯頁

及折疊情況綜述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

 

陳 劍

 

提要:馬王堆帛書中有不少正文之外的印染文字或圖案等,本文統稱之爲“印文”,再分類分篇逐一討論。帛書還有不少未抄寫文字的空白帛片,或斷裂爲“空白頁”;我們在重新整理時,又明確釐分出“襯頁”一類。空白頁和襯頁上也都有大量“印文”,跟正文帛片上的“印文”一樣,對於校補有關釋文、拼綴殘片等,都有很大作用。在全面考慮各篇卷帛書的空白頁和襯頁情況以及“印文”的對應關係及其形成方式的基礎上,可以盡量復原出各幅帛書的全貌和當初折疊存放的情況。

關鍵詞:馬王堆漢墓帛書 印文  空白頁   襯頁  折疊

 

目次

一、關於“印文”等及相關帛書的折疊舉例

(一)有關定義與描述問題

(二)牽涉所謂“正”、“反”的複雜情況:現所見空白頁和襯頁都有或裱反的問題

(三)情況最爲單純者:少數卷軸式存放帛書的滲印問題,如《春秋事語》

(四)折疊式存放的帛書所形成的斷片與其印文的幾點規律,及有關折疊情況舉例

二、關於“空白頁”與“襯頁”

三、有“襯頁”的三張長帛的折疊情況復原

(一)《周易》與《二三子問》卷

(二)《繫辭》至《昭力》卷

(三)《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卷

四、有“空白頁”諸篇的折疊情況復原

(一)《繫辭》至《昭力》卷

(二)《出行占》

(三)《刑德》乙篇

(四)《五十二病方》等諸篇

(五)《相馬經》

)《五星占》

)《雜療方》(《房內記》、《療射工毒方》)

五、其他諸篇的折疊情況復原

(一)首先上下對折者

(二)左右對折者——最成問題的《養生方》篇

六、餘論

(一)各幅帛書疊片的位置關係

(二)篇末空白與附益內容的問題

 

一,關於“印文”等及相關帛書的折疊舉例

(一)有關定義與描述問題

本文題中所謂“印文”,是對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者和研究者所稱“反印文”、“倒印文”、“倒映文”、“正印文”、“滲印文”等各種異名的一個統稱。這些名稱所指的內容是清楚的,就是被印在其他帛片上(極個別的有在同一帛片上者,參看後文討論《相馬經》部分)的帛書正文(包括文字、欄綫、圖案和表格等)、本非當初書繪而成者。但從下文所論可以看到,有關情形其實非常複雜,現有各種術語其實都難以完全準確地涵蓋其內容。我們既難以給有關情況下一個簡潔完備的定義,也難以找到一個簡明精準的術語來概括,故姑以“印文”一詞來統一指稱。

我們知道,馬王堆帛書分篇、卷抄寫,或是一篇抄在同一幅帛上(以下或將一幅獨立的帛也稱爲一“卷”),或是一篇以上抄在一幅帛上,偶爾還有同一篇抄在兩幅帛上的(如《五十二病方》,詳後);就所用繒帛的高度而言,主要有半幅(約24釐米)和整幅(約48釐米)兩種[兩張面積較大的地圖即《地形圖》和《箭道封域圖》(或稱《駐軍圖》),則係以兩張整幅帛縫連而成,高96釐米左右,其情況較爲特殊];所有帛書在下葬時的收藏方式,有呈“卷軸式”一層層卷於木片上(皆文字面向裏)和“折疊”成塊(絕大部分首次折疊爲文字面相向、在裏,極個別的有首次折疊爲文字面相背、在外者,參看後文討論《五十二病方》部分)兩種,前者只佔很小一部分,[1]後者即帛書主體,出土時呈所謂“十六開大小”、“面積22×16釐米,厚高8釐米”的“一厚疊已成‘泥磚’狀的絹帛”。[2]前者已經多殘斷爲小長片,後者亦多沿折疊處邊緣斷裂,揭取裝裱後多即成爲所謂“十六開大小”的帛片,每一幅這樣的帛片自然成爲一個獨立的單位,本文多將其稱爲“頁片”或某幅帛的“一頁”。上述兩種帛書下葬時的收藏方式,均造成帛片間的接觸;帛書在墓中長期浸泡於水中,墨跡、顏料等發生擴散,某頁上的文字等“浸染”、“浸印”、“印染”、“貼印”、“叠印”、“滲染”(此皆發掘整理者和研究者所曾用到的詞語)到其他頁片上,就形成種種“印文”。

我們可以將對“印文”的描述和稱謂區分爲兩個層次來看。

一是從“印文”的形態跟原形的對應關係來看,印文可以分爲“印文正字”(或可稱“正字印文”,且以“字”作代表涵蓋圖案、表格等;下幾種可以類推,補充說明從略)、“印文反字”和“印文倒反字”三種。“正字”、“反字”等也可說即印文的“方向”。其中第一種即“印文正字”無需多說;“印文反字”與正文相比呈水平鏡像,將圖片作左右水平翻轉即得一般形;“印文倒反字”則與正文相比呈垂直鏡像,將圖片作上下垂直翻轉即得一般形。

就尚處於疊壓關係的原始形態的帛片而言,印文跟正文相比只可能有正、反兩種關係而不可能“倒”。但當帛片被揭開,我們根據帛書正文的方向來觀察印文時,就會有“倒反字”的情況出現。另外,如果從存在“倒反字”的頁片的背面來看,所謂“倒反字”就又成了“倒字”——即其形僅僅上下方向相倒,將其作180度“旋轉”後即可得正字;而“倒反字”要得到正字則需既作180度旋轉又作水平翻轉(合起來即作垂直翻轉)。不過,所謂“倒字”在現有帛書中似尚未發現其例,可不必置論。

一是從“印文”的形成方式來看,可以分爲“反印”、“倒印”和“滲印”三種。前兩種皆爲帛書正文頁面與“印文”頁面直接接觸而成,末一種則有一個“滲透”的過程。帛書印文的形成,尤其是其中較爲清晰者,絕大部分是在帛書文字面相向左右折疊或上下折疊後,頁面發生接觸,位於上層的文字等印到下層的帛片上而成[即主要是由於重力作用而自上往下印所形成。但也有個別複雜的情況,即有個別位於上層的帛片上面也同時“沾染”印有下層帛片的文字,後者一般遠不如前者清晰。對此後引《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3]——以下簡稱“《馬集》”——的《戰國縱橫家書》“說明”(《馬集(叁)》第201頁)已提及;另又參看後文所論各篇,尤其是《養生方》篇]。這兩種情況,也是研究者最爲熟悉的。左右折疊和上下折疊而相印者,分別將其稱爲“反印”和“倒印”,也頗爲合理自然,跟我們描述帛書碎片裝裱時常謂“裱反”、“裱倒”兩種情況的“反”、“倒”也正相應。但同時,也還有很多印文並非這樣直接接觸印成的,而是有一個“滲透”的過程(大部分爲向下滲透,但也有個別往上滲透的特殊情況;後文所論《陰陽五行》乙篇所用青色顏料滲透力特強,在向下滲透的同時且向上滲透數層,就是這類情形中尤爲特殊少見者),多的甚至會滲透過好幾層帛片(在《地形圖》中,“有些較粗的綫條能夠滲印六、七層”;[4]還有不少滲透過至少一層帛片、在其更下帛片留下印文者,於夾在中間的帛片上卻並無對應印文的情況,亦即相應墨跡等完全滲透過中間所夾帛片、沒有留住於其上)。同時,就印文形態而言,“滲印”而成的文字,其實正字、反字和“倒反字”三種情況都有;所謂“滲印文”之“滲”字,顯然即僅立足於描述印文之形成過程而言,與印文的“正、反、倒反”等反而並沒有必然的聯繫。因此,如《馬集》“凡例”之“四”所謂“……所印字跡稱爲‘滲印文’,滲印文是正的”,即感不妥。其主要原因就在於,我們當初在考慮時,還沒有注意將上述兩個層次明確區分清楚。《馬集》“凡例”之“四”又謂“也有部分反印文、倒印文是經‘滲透’過一層帛片再反印、倒印而成的”,不得不將“滲透”加引號、以與“滲印文”相區別(如上文所述,所謂“一層”也不夠準確),也正是出於此。

倒印文多爲上下折疊所致。所謂“倒”,是跟原形相比較(且帛書本身係處於某同一固定方向的狀態);但由於一些特殊情形的存在,所謂“倒印文”跟其所在帛片的正文比較,卻並不一定總是“倒”的(除下舉例外,又參看後文討論《物則有形》圖部分)。如後文所論《五十二病方》諸篇,原正文本即作上下半段文字方向相對;有類似之處的情況又如後文所論《陰陽五行》乙篇1下之2倒印1上之1,它們皆因此而形成的印文與該片正文文字之上下方向相同,僅作水平翻轉即可得正字,亦即從該片正文文字看,所謂“倒印文”之形態與反印文無異。再有,如後文所述《五星占》2下之“倒印”2上,亦甚爲特別,乃是由文字方向相倒之帛片又“滲印”而成,而非因直接接觸而印成所謂“倒印文”。

總之,有關情形是非常複雜的。前舉各種名稱中,最爲通行的是“反印文”和“倒印文”兩種。它們之所以能夠被廣泛接受,很大程度上顯然就是因爲其名中既可體現出印文的形態,又可包含其形成方式。但一方面,印文也有不少既不“反”、也不“倒”的,是用這兩個詞統指也有不好之處。另一方面,經滲透而印成的水平鏡像的文字(多見於那類兩張正文帛片背靠背緊鄰者),顯然也不好不稱之爲“滲印文”而歸入“反印文”類。

綜合以上情況考慮,我們建議,除了用最籠統的“印文”一語外,在沒有必要詳細區分有關情況時,仍可以“反印文”、“倒印文”分別稱呼左右折疊與上下折疊而形成的“印文反字/反字印文”、“印文倒反字/倒反字印文”。至於“滲印文”,則可不必規定其印文形態,如有需要,可稱之爲“滲印反字/倒反字/正字”等。由於時間來不及,我們在編撰《馬集》時最後的統稿工作作得很不夠,書中所用有關術語亦尚頗顯混亂,同一情況所用名稱多有不同(對此後文時或隨文指出),讀者使用時需加留意。另外,跟“印文”有緊密聯繫的有關帛書空白頁與襯頁、其折疊情況復原等問題,現體現於《馬集》書中的相關內容,或是各篇所述詳略不一,或是還存在含混、矛盾甚至錯誤之處。故本文對此加以較爲全面的綜述和補正。

(二)牽涉所謂“正”、“反”的複雜情況:現所見空白頁和襯頁都有或裱反的問題

從印文所在的位置來說,又可將其分爲印於正文有字帛片、印於正文空白頁、印於襯頁帛片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較爲單純,沒有多大問題。後兩種則又牽涉到空白頁和襯頁裝裱時的正反問題。關於“空白頁”和“襯頁”本身的情況,詳後文。

帛書現在的保存狀況爲下方(背面)皆已加紙托裱、不可見,看到的是其上方一面(正面)。由於帛書所用繒帛極爲輕薄,從現在有些裱反的情況來看,大量正文帛片,其墨跡亦應已完全透至其背面。也就是說,在背面也應該能夠看到較爲清晰的水平鏡像文字。

“空白頁”本即正文帛片的一部分,其本身有反有正,所謂裱反即現所見爲其背面(如後文所論《繫辭》至《昭力》卷中有一張空白頁原裱反,詳細討論見《馬集(叁)》第6頁)。襯頁本身卻無所謂正反,因其上並無上下界欄與行間界格。而且由後文的論述還可以看到,襯頁上的印文本就是兩面各佔一半的,亦即在折疊狀態下,處於向上一面、有清晰反印文者,如按完整襯頁的正反兩面來講,是各佔一半的。爲了論述的方便,我們不按整幅襯頁的方向分正反,而就已斷裂成爲單幅頁面者而言,凡在折疊狀態下處於向上一面、其上有清晰反印文者,皆即看作正面。襯頁裝裱時,大部分是正面向上的,文字作水平反字,故《馬集》現所印圖版爲了閱讀方便多已加以水平翻轉並注明(偶有已翻轉但失注的情況,參看後文討論《五星占》部分)。也有一些襯頁是將其背面裱在上的,現所見印文就成了正字。就印文形成方式的“反印”與“滲印”而言,那些本爲反印而成印文反字的空白頁和襯頁,翻過來看其背面就成了滲印而成的印文正字;相反情況可以類推。

空白頁和襯頁當初被裱反,可能有多種原因。其中可以肯定的一種是,空白頁和襯頁的朝下一面(即我們所謂“背面”),往往從位於其下方相接觸的正文帛片上粘連撕下有一些大小不等的碎帛片附著於其上(參看《馬集(肆)》第125126頁老子卷前古佚書卷開頭《經法》篇的“說明”、《馬集(肆)》第193頁《老子乙本》的“說明”),這些碎片的墨跡或所帶欄綫都明顯地較空白頁和襯頁印文清晰,能夠判斷出是正文帛片,那麼裝裱時自然要將該面朝上,於是就被翻過來裝裱了。這些正文碎片大部分還比較忠實地在原位置,且現在所見亦爲其背面、文字呈水平鏡像,有不少還可翻正綴合入正文帛片相應位置,在《馬集》注釋中多已隨文指出,此不贅。

(三)情況最爲單純者:少數卷軸式存放帛書的滲印問題,如《春秋事語》

帛書以卷軸式收藏存放的,多爲半幅帛抄寫、卷於木片上者,如《春秋事語》、《老子》甲本及卷後古佚書。也有個別爲整幅帛抄寫而卷於木片上者,如合抄於同一幅帛上的《去穀食氣》、《陰陽十一脈灸經》乙本和《導引圖》三篇。[5]後兩者基本沒有印文。《春秋事語》則其帛片上多存印文,皆係前所述“滲印文”。《馬集(叁)》第168頁本篇“說明”引用原整理者張政烺先生說謂:

(帛書)原來捲在一塊約三釐米寬的木片上,約十二三周,……由於水漬,捲在木片上面的部分,字迹多滲透到後面的帛上。同時又由於木片的壓力,捲在木片下面的部分則多自上而下、自內而外反滲透到前幅。這些印痕是今天復原的重要依據,再參照漬污霉蝕的痕迹,帛書整理小組完成了殘片的綴合工作。(原“引者按”:以上引文見張政烺《〈春秋事語〉解題》,原載《文物》一九七七年第一期,收入《張政烺文集·文史叢考》,中華書局,二〇一二年,第九三頁。參看《馬王堆漢墓帛書〔叁〕》的“出版說明”,文物出版社,一九八三年,第一頁)

又指出:“具體來說,本帛書的反印文大致出現(引者按:此處似脫一“在”或“於”字)從該行數起的第十行上(如第一行文字反印在第十行上,餘類推)。”按現帛書正文頁面上所見印文,皆係與普通文字方向相同的“正字”(有滲印關係的帛片,其文字面方向本是相同的),故此處用“反印文”術語即略嫌不妥。又上引文中“反滲透”一語,亦似易引起誤解。此滲透仍是自上向下滲透的。但如前文已經提到過者,其他篇帛書中確也有自下向上“反滲透”的情況存在,尤其是用青色顏料所繪圖案或表格(參見後文討論《陰陽五行》乙篇部分)。

總之,作卷軸裝者其印文情況較爲單純,皆係滲印文,自所滲印的帛書正文觀之作正字;帛片原在木片上方的,係文字面朝下的上層頁面(外層)墨跡透過其下頁之背而印於文字面同樣朝下的下頁正面(裏層);在木片下方的,則係文字面朝上的上層頁面(裏層)墨跡透過自身而印於文字面同樣朝上的下頁正面(外層)。其滲印文從背面看(即反印文)可能還更爲清晰,但現皆因背面已托以毛邊紙故不可見。

(四)折疊式存放的帛書所形成的斷片與其印文的幾點規律,及有關折疊情況舉例

以下所述,稍試作折疊復原即可發現,都是很好理解的。

凡以半幅帛抄寫並作左右折疊而非卷軸式存放者,某幅帛的所有斷片數一般爲偶數(《養生方》篇情況較爲特殊,詳後);凡以整幅帛抄寫者,至少經過了一次左右折疊和一次上下折疊(次序可相反),則某幅帛的所有斷片數一般爲4的倍數(《出行占》情況較爲特殊,詳後)。換言之,我們考慮各篇卷、各幅帛書的折疊關係,在其第一步即首先確定總的頁片數時,應優先以上述原則爲基礎。

凡本爲左右相連的斷頁,一定只有一頁上有清晰的“反印文”,或者說折疊後只能有一頁是位於下方的;同樣,凡本爲上下相連的斷頁,也一定只有一頁上有清晰的“倒印文”,或者說折疊後只能有一頁是位於下方的。以上兩點表現,在將斷頁復原爲長卷後來看,即半幅帛有清晰反印文或者被反印的頁面,一定是相間出現的,作“135……”或“246……”的形式;整幅帛則一定作“1上、2下、3上、4下……”或“1下、2上、3下、4上”的形式。有此認識,可以幫助我們發現個別綴合上的問題,如後文所論《雜療方》的有關內容。

如果某篇卷或某幅帛書的有關情況與上所述不合,則肯定是有問題的,或者是有非常特別的情況存在。如後文所述《五星占》的斷片數目問題、《養生方》的印文問題等,皆需重新研究討論。

下面先以幾幅情況單純、認識清楚的帛書爲例,來簡單看看有關現象。

1.半幅左右對折,如《戰國縱橫家書》等

《馬集(叁)》第201頁《戰國縱橫家書》“說明”謂:

原帛摺疊狀態是對摺三次,然後三摺,疊爲二十四層,出土時已斷裂成二十四片,帛書首尾和摺綫附近殘破較甚,文字缺損。帛書經過水浸產生的反印文,是拼合帛書、確定帛片位置的重要依據。在斷裂的二十四片帛片中,反印文多在序次爲單數(從右向左數)的帛片上出現(反印規律爲,帛書第二十四片帛片的反印文在第一片帛片上,末行字跡反印在卷首第10行處,第二片帛片的反印文在第二十三片上,餘類推),可見序次爲單數的帛片是被分別曡壓在序次爲雙數的帛片下部的(如第一片壓在第二十四片之下);在靠近帛書中部的第十四片上也有第十一片的反印文,第十二片上也有第十三片的反印文,不過雙數帛片上的反印字跡都不甚清晰。

我們可用表格形式將原長卷與頁片序號、印文關係,比較直觀地表現如下(有深色陰影者表示其上有清晰反印文;作淺色陰影者表示其上有不清晰的印文。後文皆同):

那些不甚清晰的印文,應爲兩兩面對但位於上方的帛片“沾染”下方文字而成者,同類情形下文所論諸篇尚多有之。

2.整幅先左右對折、再上下對折,如《天文氣象雜占》等

《天文氣象雜占》帛片共16×2=32片,有關印文情況如下表:

1上反印16上、15上反印2上……餘可類推。其折疊方式爲一般常見者,即先左右對折4次、再上下對折。

同樣折疊方式的又如《刑德》丙篇。該篇共8×2=16片,多無印文或是印文很不清晰,不少帛片上所存印痕僅有欄綫而無文字。仔細清理,仍可見頁1上有頁8上、頁2下有頁7下、頁6下有頁3下的清晰印文反字,應即原分別兩兩相對、前者位於下方而印上者。另外,頁7下與頁2下、頁6上與頁3上、頁5下與頁4下,皆前者有後者的部分不清晰的反印文,皆應爲上文所述分別兩兩相對、前者位於上方而沾染其下帛片文字者(3上本應有6上、4下本應有5下的清晰反印文,但現皆無之)。如下表所示(借鑒廣瀨薰雄先生的處理辦法,以相同符號對應標示有反印關係的頁面;[6]後文所論諸篇皆倣此。又那些很不清晰的印文跟相應正文的對應關係的確定,往往是通過先辨識出個別筆劃較爲簡單或是其特徵較爲明顯之字,再逐一尋找比對出來的。有必要者即另加說明。後皆同):

《馬集(伍)》第49頁本篇的“說明”已經指出:“復原後的帛書長約一百二十釐米,寬約五十釐米。……通過對帛片印痕和殘缺形狀的分析可知,《刑德》丙篇疊起保存時,先左右對摺三次,再上下對摺一次。”所述折疊方式與反印關係相合。

又如《陰陽五行》甲篇。該篇由16×2=32塊帛片構成,最近名和敏光和廣瀨薰雄先生做了詳盡的討論。通過他們的研究,此篇32塊帛片的位置、上下帛片的疊壓關係等,都得到了確定;其折疊方法是:首先左右對折四次,然後上下對折一次。[7]

除後文討論諸篇之外又如,《太一祝圖》也有不少左右反印而成的印文,其折疊方式也應是整幅先左右對折、再上下對折。又所謂《卦像圖》也有不少印文,從現裝裱情況看多係左右反印而成。由於全帛已難以復原,現在所裱狀況距離實際情形究竟如何,已難以判斷,故暫不討論。但《馬集(陸)》第107頁該篇“說明”謂“原折疊時縱向折四次,橫向折八次,因此斷裂成約二十四大塊”,則顯然有誤。

3.整幅先上下對折、再左右對折,如《刑德》甲篇等

《馬集(伍)》第1頁《刑德》甲篇“說明”謂:

該篇抄寫在一張長約七十五釐米、寬約五十釐米的帛上,疊成約十六開大小……由於摺疊起來後顏料相互印滲,帛書留下了明顯的滲印和反印痕跡。通過對印痕和帛塊殘缺形狀的分析可知,《刑德》甲篇疊起保存時,帛書中間的部分靠外,而兩邊的部分靠內,因此中間殘損較爲嚴重,其餘部分保存較完整。

本篇全帛共斷爲8×2=16片,其印文關係可清理列如下表:

其折疊情況可復原爲:首先上下對折,再由右往左對折兩次,最後亦由右往左對折,但將右半疊到左半下方。最後諸頁中殘損最爲嚴重的頁5上、5下在疊片(本文將某幅帛書折疊後最終形成的一組頁面的重疊稱爲“疊片”)的最上層和第2層,即“說明”所謂“帛書中間的部分靠外,……因此中間殘損較爲嚴重”。

上列有關印文關係沒有難解之處。唯一略爲特別的是7下有7上的倒印圖表。按7上應倒印7下,亦即7下本在上方、文字面向下與7上文字接觸。其上方7上的倒印圖表,亦應爲相互接觸印染於上方帛片而成。

還要於此首先强調說明的是,上述本篇以及後文所述諸篇的折疊過程,不是說實際一定只能如此,因爲其中的向左或是向右折、是否翻面等,往往可有不同(如上述最後一步“最後亦由右往左對折,但將右半疊到左半下方”,即亦可表述爲“最後再由左往右對折,然後翻面”),但其最終所形成的頁片疊壓關係,則一般是唯一的——尤其是對於那些反印、滲印等關係較爲豐富的帛書來說,更是如此。後文所述諸篇的折疊復原皆同此,不再一一詳述各種可能性,而僅是以一種較爲簡單或好理解的過程爲代表以示意。

4.附:原揭裱時照片編號問題

我曾談到,討論帛書的折疊復原,考慮某幅/卷帛書最終所形成的“帛片疊壓順序關係”,要“能夠最大可能地解釋各種反印、滲印關係”(《馬集(叁)》第10頁《周易經傳》之“《繫辭》至《昭力》卷”的“說明”)。後文所論有關印文情況較爲複雜的諸篇,我們考慮其折疊情況,也無不遵循此原則。另外還要附帶於此指出的是,據原整理小組對兩幅大地圖整理經過的描述,當初帛片揭開時,就曾按順序逐頁拍攝照片並編號。如在敘述《地形圖》整理過程時,謂“確定原圖折疊的方式,將三十二幅帛片的照片按照原圖折疊的次序排列起來。根據帛片揭開時拍攝照片的編號順序,這三十二張帛片的排列應爲橫四片、縱八片”;復原折疊後,“上下各層的序號和拍照時的順序號完全相符,證明照片的排列位置是正確的”,如下圖所示:[8]

4

3

2

5

27

28

29

26

20

19

18

21

11

12

13

10

8

15

14

9

23

16

17

22

24

31

30

25

7

32

1

6

韓仲民先生亦曾謂,幾幅地圖當初“按照揭開的順序編號拍攝了照片”,並“由於折疊關係,有的照片拍攝的是帛片背面”。[9]據此可以推測,現在不少已被裝裱爲長卷或是整圖者,當初也應有單張揭裱後的分頁照片以及其順序號。而且,上述韓仲民先生的文章發表於1990年,其中說到“在撰寫本文的過程中,筆者重新檢查了‘駐軍圖’出土時的全部原大照片”,是其時這些照片尚存於世。另據周志元先生回憶,當初揭裱整理時,分開以後的帛書“每一頁都要進行編號、拍照,記下位置,便於拼接。當時整理的過程北京新聞製片廠進行了拍攝記錄”;[10]傅舉有先生、沈洪彩先生回憶亦謂帛書揭裱後皆作了編號,復原即根據號碼來。[11]這些照片和影像資料,尤其是後者,不知現在是否還能找到。如能找到,則有關折疊復原問題可以說很直接地就可解決了。反過來講,其順序也正可作爲檢驗我們現所論各幅帛書折疊復原的標準。

二,關於“空白頁”與“襯頁”

帛書頁面的“空白”有幾種情況。首先,正文帛片所抄文字,多有於某條完畢之後、尚未到帛片下端,即提行另抄下一條的情況(主要見於那些由若干“條”或“醫方”所組成的幾種醫書),相應地會在帛書頁面的中下部留有一些空白;在“帛圖”或圖文並茂的帛書中,沒有文字或圖案的空白部分則更多;這些部分如果斷裂下來,即成爲空白殘片(或者說,現存空白殘片既有可能係來自下所述“空白頁”者,也有可能本即來自抄有正文之頁面中間的空白處者)。另一種則是正文已完畢之後所存末尾餘帛、原即連於正文頁片未斷開者(如《春秋事語》、《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戰國縱橫家書》、《刑德》甲篇等的末尾)。抄於同一幅帛的篇與篇之間,也偶有大片空白。如《陰陽脈死候》抄完後,其後還有大半頁的空白,然後接抄《五十二病方》目錄(又參看文末所論)。以上情況,我們在認識上都不會有多少問題。

上述“正文已完畢之後所存末尾餘帛”,原來即或加以裁割——最典型者爲多幅“帛圖”以及圖文並茂者,如後文討論《出行占》部分所引陳松長先生所云,原所用之帛應即根據圖文大小做過佈局安排,其帛一般正好容納下圖文內容。普通全爲文字者,如《周易》與《二三子問》卷,其開頭與末尾各有一空行,末尾的空行顯應即裁去其後餘帛時所特意保留的(略起保護最末正文內容的作用)。但相較下述保留大片空白帛面者而言,此類反爲少數情況。

更多的則是,正文抄完之後所餘帛面,也包括有部分本係位於同一幅帛的篇與篇之間、亦即不是處於全帛末尾者[如《陰陽十一脈灸經》乙本與《導引圖》之間,尚有20多行已畫好朱絲欄而未抄寫文字的空白;《雜療方》的前部分即所謂《房內記》,抄完後留有兩頁多的空白(《房內記》最後一頁左側尚有部分空白、再加其後兩空白頁;詳後文)],不管其長短,皆不作裁割而完全保留。從一般情理來講,這類情況既有可能是當初所準備的長帛未用完,而於裁割其後餘帛時有意保留部分空帛,也有可能是按估計所用之帛抄完其文後尚有剩餘但未裁去。除前所述現尚連於正文頁片未斷開者外,還有不少是原即已斷裂成獨立頁片、與原帛脫離關係者。這部分,皆已跟普通正文帛片那樣裝裱爲一頁一版(個別有兩頁裱在同一版的,詳後文所論)。這些資料,以前整理者限於當時技術條件尚難以充分利用,所以一直要到陳松長先生《馬王堆帛書“空白頁”及相關問題》一文(以下簡稱“《空白頁》”),才將有關資料首次較爲全面地披露。[12]

據《空白頁》所說,此類帛片現共裝裱爲61頁。《馬集(壹)》前面所附《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出土與整理情況回顧》(以下簡稱“《回顧》”)第5頁表中則謂:

空白片六十頁,包括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老子乙本倒印文十六頁,周易、易傳倒印文二十三頁,易傳正文尾部二頁,相馬經倒印文十四頁,五十二病方倒印文一頁,出行占倒印文二頁,隸書陰陽五行有正印文的尾部空白片二頁。

按《空白頁》所計與《回顧》所謂61頁與60頁之間的出入,在於《回顧》的“周易、易傳倒印文二十三頁”,其中有一張屬於“易傳”者是兩頁帛片裝裱於一版的[《馬集(壹)》第51頁圖版“易傳襯頁—9(已水平翻轉)”],《回顧》按現裝裱頁面(亦即有關照片數)計,而《空白頁》則按實際頁面計。又按上引《回顧》最末所謂“隸書陰陽五行尾部空白片”(《空白頁》歸爲“帛書《陰陽五行》乙篇2頁”)不確,此即現收爲《馬集(貳)》第135頁“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1”、第136頁“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的兩頁,後者是屬《五星占》者(且前者亦非《回顧》所謂“正印文”),詳後文。

今將《空白頁》、《回顧》所述跟我們的清理結果列表如下,再略作說明。

所屬篇卷

頁片數

《馬集》圖版頁碼

《空白頁》描述

備注

《易傳》(從《繫辭》到《昭力》)

2

《壹》P49P50

無褐色絹邊,繪有朱絲欄未抄文字

 

《相馬經》

14

《貳》P4053

無深褐色絹邊,均繪有朱絲欄而未抄寫文字,其中5頁有清晰的倒印文,可以與《相馬經》對勘

 

《出行占》

2

《貳》P2223

無褐色絹邊,倒印文清晰,經沁染

 

《五十二病方》

1

《貳》P93

無褐色絹邊,有倒印文,無朱絲欄或烏絲欄

 

《五星占》

19

《壹》P186202

 

《空白頁》、《回顧》未計此;參看後文有關論述

1

《貳》P136

無褐色絹邊,繪有朱絲欄,無抄文字

即原歸入“《陰陽五行》乙篇”2片之一者;參看後文討論《五星占》部分

《刑德》乙篇

4

《壹》P227P228

 

《空白頁》、《回顧》未計此;《馬集(壹)》圖版係將上半段兩頁與下半段兩頁分別併爲一頁印出

《雜療方》

2

《貳》P135

無褐色絹邊,繪有朱絲欄,無抄文字

即原歸入“《陰陽五行》乙篇”2片之一者,當分爲兩頁,參看後文討論《雜療方》部分

 

以上總計45

 

 

以上爲真正的“空白頁”

《周易》、《二三子問》

8

《壹》P1926“周易襯頁—1”至“周易襯頁—8

均由朱色絹絲與褐色絹絲編織而成,倒印文清晰

 

《繫辭》至《昭力》卷

16

《壹》P5165頁“易傳襯頁—9”至“易傳襯頁—23

有倒印文,上下有深褐色絹邊

 

《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

16

《壹》P150165頁“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襯頁”

上下有深褐色絹邊,大多有倒印文

 

上表中“總計45頁”之前真正的“空白頁”部分,《刑德》乙篇4片(上下半段各2)《空白頁》、《回顧》皆未計,係因該篇帛片在裱爲長卷時,此4頁皆已被裱在原卷末尾。《五星占》的19片,也是同樣的情況。《空白頁》論及《相馬經》空白頁時曾謂:“但這麼長的已經繪好欄格的絹帛置於卷尾,在所有帛書中是唯一僅有的例子。如果說這麼長的‘空白頁’是卷尾的留空,應是說不過去的。”其說恐不確(參看後文討論《相馬經》部分),即因未考慮到《五星占》卷尾亦存在大量空白頁、雖已被裝裱在一起但與《相馬經》空白頁實無二致的情況。

《空白頁》已將所謂帛書“空白頁”區分爲上表中所見兩種類型,並推測“有深褐色絹邊的帛片並不是用來抄寫文獻的,而是專門用來保護絹面的”,我們對此說很贊同。爲與原正文後所餘帛片之“空白頁”相區分,我們在重新整理帛書中,明確將此類起“保護”作用的“有深褐色絹邊的帛片”釐分出來,並重命名爲“襯頁”,有時也稱之爲“襯帛”。《馬集》“凡例”之“四”曾謂“帛書正文‘空白頁’(指大張整幅帛書摺疊後斷裂成的整頁的空白帛)及‘襯頁’(指大張整幅帛書當初摺疊存放時襯入的空白帛。不能確定其爲帛書正文空白頁還是襯頁的,即以“空白頁”稱之)”云云,經深入研究,所有無正文的單張帛書頁面,現在已經均能確定到底是空白頁還是襯頁。

三,有“襯頁”的三張長帛的折疊情況復原

(一)《周易》與《二三子問》卷

《馬集》的《周易》經傳部分,是由我負責整理的。在《馬集(叁)》《周易經傳》的“說明”中,已經對此卷(第46頁)以及後文“《繫辭》至《昭力》卷”(第610頁)做了較爲詳細的清理、折疊復原。下面僅擇要敘述其主要結論,不再完全重複。

本卷現共斷爲16張大帛片,分屬上下半段。其反印文情況如下表所示:

8上●

7上◆

6上▲

5上■

4上■

3上▲

2上◆

1上●

8下★

7下◇

6下○

5

4

3下○

2下◇

1下★

襯頁跟正文頁面的對應關係如下表所示:

8

襯頁-8

7上(呈朱色)

6

襯頁-6

5上(呈朱色)

4

襯頁-4

3上(呈朱色)

2

襯頁-2

1上(呈朱色)

8下(呈朱色)

7

襯頁-7

6下(呈朱色)

5

襯頁-5

4下(呈朱色)

3

襯頁-3

2下(呈朱色)

1

襯頁-1

從以上兩表可以看出,正文帛片上存在的反印文,跟襯頁上的反印文是一致的。

本卷的折疊方式可復原爲,先將相當於帛書一半長度的襯頁覆蓋於攤開的帛書左半,再由右往左(卷首向尾部)對折,又向左接連對折兩次,最後上下對折一次,尾部上下兩截成爲全卷的最外層。由此形成的疊片順序從上至下各層如下:

8/8上襯頁/1上】/4/4上襯頁/5上】/6/6上襯頁/3上】/2/2上襯頁/7上】/7/7下襯頁/2下】/3/3下襯頁/6下】/5/5下襯頁/4下】/1/1下襯頁/8下】

以上用“/”號表示分隔各層帛片;放在魚尾號中的是文字面兩兩相對、中間夾一襯頁的一組帛片(後文所述諸篇皆倣此),其上下反印關係跟前兩表所示正皆完全相合。各組中位於下方、存有反印文的正文頁片,因爲其反印文皆係由其上方的正文頁片滲透過中間襯頁再反印而成,故墨跡均已不如襯頁反印文清晰。又前表中1上、2下等“呈朱色”的正文頁片,亦皆爲各組中位於下方者,其上朱色即由其上方的襯頁所印染。上舉放在魚尾號中的各組,其上一組與下一組間相鄰的兩正文帛片,則係兩兩背面相對者。如其中在上的一片墨跡往下滲透,也會在下一層帛片的正面形成印文反字。據此關係來檢查那些本來已經很不清楚、無法單獨辨識的正文頁面反印文,也可以發現正是完全相合的,不再一一詳述。

按上述方式折疊並將各層襯頁反印文加以標記,展開後可以看到,完整的襯頁上其文字關係如下表所示(亦將8塊襯頁由右至左編爲1上~4下;標陰影者係正面空白、背面有反印文的):

襯頁4

背面反印8

襯頁3

反印2

襯頁2

背面反印6

襯頁1

反印4

 

襯頁4

反印1

襯頁3

背面反印7

襯頁2

反印3

襯頁1

背面反印5

亦即:襯頁被印上的反印文,在其完整狀態下本來是一半位於襯頁正面、一半位於襯頁背面的。現所見襯頁反印文跟正文的頁面交叉對應現象,很容易使人覺得襯頁原本就是被裁開的(如《空白頁》所論),這實際上是襯頁斷裂、均被正面平鋪放置跟正文對應之後才造成的錯覺。

(二)《繫辭》至《昭力》卷

經清理,“《繫辭》至《昭力》卷正文有字者本應有二十二張,再加末尾空白頁兩張,即得二十四張大帛片”(《馬集(叁)》第6頁)。其正文帛片反印關係較爲單純,與上述《周易》及《二三子問》卷大同,即12下反印1下、11上反印2上……。

本卷“襯頁”的情況較爲複雜。清理後得襯頁共有16片,對應正文24片,較其一半即12片尚多出4片。參考前述問題較爲簡單、情況比較確定的《周易》與《二三子問》卷襯頁放置和帛書折疊方式,綜合考慮本卷各方面的情況,上述4片多出的襯頁(約相當於襯頁長度的四分之一),應係在襯頁放置時本即超過了帛書的一半長度,左右對折後遂有4片襯頁在最裏頭又與襯頁自身形成了重疊。由此推測復原當初帛書折疊放置的情況,最可能爲如下所述:帛書平攤,從右方放置入襯頁覆蓋,其左方有四分之一的部分超過中綫;先自左往右(由尾向首)對折、再對折;然後從左方三分之一處向右折、再自右方三分之一處向左折;最後上下對折。由此形成的帛片疊壓順序解剖、印文關係分析等,詳《馬集(叁)》第810頁。

按上述襯頁超出全帛一半長度,對折之後襯帛自身又有部分重疊的情形,從經濟實用的角度考慮是完全沒有必要、也很不自然的。可以合理推測,《繫辭》至《昭力》卷現所襯入的帛片,應該本來是爲其他更長的帛書長卷(約較此卷長出4頁片寬度)所準備的,但由於某種未知的偶然原因,被襯入此卷,遂形成現所見狀況。

(三)《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卷

此卷即《經法》至《老子》乙本卷,抄寫於整幅帛,已斷裂爲上下各1632片。其正文帛片上的印文情況、共16張“襯頁”及其上印文情況,皆前述“《周易》與《二三子問》卷”大致相同,經復原研究,其折疊方式亦與之全。對此《馬集(肆)》第125126頁《經法》的“說明”部分已經作了詳細的清理和敘述,我們也完全同意,就不再詳引、重複了,請讀者參看。

另外還要於此指出的是,通過全面的清理研究,可知馬王堆帛書中只有上述三幅長帛折疊中墊有“襯頁”。《馬集》的《出行占》、《刑德》乙篇和《養生方》三篇的“說明”部分,都有誤以爲或是不必要地推測該篇存在“襯帛”或“襯頁”的內容,應予更正。詳後文對各篇的具體討論。

四、有“空白頁”諸篇的折疊情況復原

下面將存在“空白頁”諸篇帛書的折疊情況復原,按問題的複雜程度由易到難逐一討論。

(一)《繫辭》至《昭力》卷

《繫辭》至《昭力》卷末存有兩張空白頁,上下半段各一張。有關印文關係及其折疊復原,《馬集(叁)》第611頁《周易經傳》部分的“說明”已詳論之,請讀者參看。此從略。

(二)《出行占》

《馬集(伍)》第151頁本篇“說明”謂:

……《出行占》正文共四塊帛(可編爲甲、乙、丙、丁四號),另有帶反印文的襯帛兩塊以及無法拼入的殘片三塊。……

……(中略)

《出行占》原是一張完整的長方形帛。根據帛書的斷裂、破損狀況並結合倒印文、反印文和滲印文判斷,帛書下葬時是覆上空白襯帛後折叠存放的。折叠前,先在甲正面和乙正面的上方覆上一塊大小爲帛書一半的空白襯帛,然後左右對折(甲正面與丙正面夾襯帛相對,乙正面與丁正夾襯帛面相對),再上下對折(丙背面與丁背面相對)。帛書折叠處殘損較嚴重,因此全帛斷爲四塊,襯帛也斷爲上下兩截。出土和揭裱時,乙面應該位於最靠外的位置,所以殘損最嚴重,而丙面和丁面因包裹在內側,所以保存比較完整。襯帛應當兩面皆有清晰的反印文,但由於已經裝裱固定,只能看到甲面和丁面的文字。

甲:1-18

乙:1-19

丙:19-35

丁:20-34

以上所說,對折疊後帛片位置關係的復原是正確的,但也還有可以補正之處。

首先,兩張無正文的頁片並非“襯帛”,而就是原連於正文尾部的空白頁[可順次分別編爲戊/3上、己/3下,前者即空白頁1,見《馬集(貳)》第22頁“出行占甲面反印文”;後者即空白頁2,見《馬集(貳)》第23頁“出行占丁面反印文(已水平翻轉)”]。因其上本如正文頁面那樣已畫有界欄(包括上中下三道橫欄綫和行間的豎欄綫)——這些欄綫並非反印而成而是原本即有的,這點通過觀察印文文字與界欄之間的相對位置即可知;在他篇帛書中,也可看到不少欄綫的反印文,但其清晰程度明顯不如正文欄綫本身,而這兩張空白頁的欄綫,則與正文帛片相同;再者,這兩頁的上下並無“絹邊”,也跟前文所論“襯頁”的形制不同。

其次,本篇的折疊方式,如後文所述,實較爲特殊,這也是有其原因的,就跟其卷末存在較大空白頁面有關。陳松長先生曾謂:

至於帛書的長度,大致是根據所抄文獻的長短來決定的,但往往並不精確,大多是一種預估之後就開始抄寫,所以常常在抄寫完後,後面多留有較多的空白。如帛書《五星占》、《刑德》乙篇、《老子》乙本、《戰國縱橫家書》等。對這種留有空白的現象,似乎並不作專門的剪裁,多聽任其留存卷尾。值得注意的是,帛書《刑德》乙篇的留尾有兩種情況,一部分是畫有朱絲欄的,一部分則是沒畫的。這也就說明,在抄寫這件帛書前的佈局時,是大致估計了所抄內容的篇幅的,因此所劃的朱絲欄足夠帛書內容的抄寫,而所餘的卷尾也並不剪裁,我猜想,這些卷尾的保存,也許有覆蓋帛面的作用,在當時是有特殊作用的。[13]

按上引文最後所述的看法,對於大部分帛書卷尾空白頁面來說恐怕並不合適,但《出行占》的折疊,則確可以此來解釋。因爲本篇卷末所餘空白頁正好約爲全帛的三分之一、正文內容部分的二分之一,故折疊時應是先將此空白頁部分帛片向右折疊、再從右往左折疊將正文右半帛片覆蓋於其上(從而使得卷尾空白頁兼起“襯頁”的作用),最後再上下折疊。如此形成的頁片疊壓關係,跟前引“說明”所述並無二致,如下所示:

【甲(1上;文字面向下)/戊(3上;正面向下)/丙(2上;文字面向上)】    【丁(2下;文字面向下)/己(3下;正面向上)/乙(1下;文字面向上)】

其印染關係如下表所示:

/3上◇○(正印1上;又反印2上、不清晰)

/2上○

/1上◇

/3下●(反印2下)

/2下(倒印2上)○●

/1下(反印2下)●

現所裱兩張空白頁,所見皆爲正面,其上較清晰的印文一作正字,即戊/3上,一作水平鏡像反字,即己/3下;己/3下正面反印丁/2下;乙/1下上也有丁/2下的反印文,很不清晰,即丁/2下滲透過己/3下而成;戊/3上現即作正字,較爲清晰,應是甲/1上滲透在其正面而成;同時,戊/3上又有丙/2上的反印文,很不清晰(水平翻轉後,其右側、對應於丙/2上左側的“平旦日出大吉”諸字尚清晰可辨;餘如中上部一些文字也能對應上),應即由沾染其下方的丙/2上而成。丁/2下又有丙/2上的倒印文,不甚清晰,即因此文字係由丙/2上向下滲透過自身、又滲透過丁/2下的背面再反印在丁/2下的正面而成。由此,所有的反印、滲印、倒印關係皆能相合。

本篇甲/1上也有印文反字,很不清晰,但水平翻轉後在其右中部尚可辨識對應上《相馬經》行31下~36下之“天下保能高/奴四短者一奴也/後不傅/畫上水//·法曰”等諸行文字。由此可知,《相馬經》篇疊片應爲最終行31下~36下所在的頁3下位於最下層(參看後文討論《相馬經》部分),並於入葬時置於《出行占》之上。同類的一件帛書文字印到另一件帛書之上的現象,也見於長沙子彈庫出土的戰國楚帛書。在一般所說那件大致完整的帛書上(即所謂“第一楚帛書”),有另一件帛書(即所謂“第二楚帛書”)朱書印文的殘跡。李零先生曾謂,這些“印痕”“可以辨認的字都是正印文,是不是有反印文難以肯定。如是反印文,當是貼印;正印文,則是滲印”。[14]

(三)《刑德》乙篇

《馬集(伍)》第31頁本篇“說明”謂:

該篇抄寫在一張長約八十五釐米(此數據含空白帛)、寬約四十五釐米的帛上,疊成約十六開大小……由於摺疊起來後顏料相互印滲,帛書留下了明顯的滲印和反印痕跡。通過對印痕和帛塊殘缺形狀的分析可知,《刑德》乙篇疊起保存時,帛書左側靠外,因此這一側殘損較爲嚴重。另有兩幅十六開大小的空白帛,清理時裱在《刑德》乙篇最左邊。根據印痕和殘缺形狀判斷,這兩幅空白帛可能是《刑德》乙篇同一幅帛的空白部分,也可能是另一幅長方形的帛,作爲《刑德》乙篇的襯帛一併摺疊的。

按經過清理、折疊復原研究,可知卷末兩幅空白帛片確本即“《刑德》乙篇同一幅帛的空白部分”,即我們前文所謂“空白頁”。上引文所說本爲另一帛片而作爲此篇“襯帛”云云的推測,是沒有必要的。有關印文情況清理列表如下:

8上(反印1上)●

又印有2上○圓圈形的部分

7上○

印有1上●正字圖文,又印有2上○反字圖文;右上角還有幾行普通文字印文,但已完全難辨

6上▲(反印3上)

又印有2上○正圖表

5上△

印有4上△之反圖表

4上△(反印5上)

又印有2上○正字圖表

3上▲

印有2上○之反圖表

2上○(應係反印7上;但7上本爲空白頁,故無其印文)

印有1上●、3上▲之反圖表

 

1上●

印有2上○之反圖表,又有4上反字

8下□

7下◆(反印2下)

6下◇

5下■(反印4下)

4下■

3下◇

僅存很少的印文墨痕,應對應反印6下,但已難以辨識確認

2下◆

1下□(應係反印8下;但8下本爲空白頁,故無其印文)

印有2下◆之反圖表

 

78兩頁皆已爲卷末空白頁,但都沒有畫欄綫(篇末頁6正文抄完後左側尚餘約6行畫好欄綫而未抄文字者),與其他篇卷末空白頁多爲已畫好了欄綫但未抄寫文字者不同。這也很好理解——此篇爲圖、文相配者,需要規劃佈局,而非如普通皆爲文字者那樣逕先全帛皆統一畫好欄綫(如《相馬經》、《雜療方》等),故抄至結尾、最後尚餘約6行畫好欄綫者之後,左方空帛即未再畫欄綫。前討論《出行占》部分所引陳松長先生文,已經指出此點。

8上對應於頁1上左上角的“丙子刑”諸字,印文尚頗爲清晰,翻正後對比如下:

 

其下方又還能看到圓圈形的一部分,應即滲印自頁2上者(《刑德小游圖》中宮圈形)。

1上除印有頁2上《刑德小游圖》的一部分外,還有不少文字印跡。其右下角處兩行諸字,水平翻正後可辨識出係對應於頁4上左下角第6263行“亓人降月大光/亡地月軍圍”兩行文字。如下對比圖:

   

1上的印文,其上還往往疊有其他文字印痕。頁4上此行文字右側已全是圖表(即《太陰刑德大游圖》),而頁1上對應處則多爲很不清晰的印文痕跡,應即由頁4上之上方的其他帛片再滲印而成者。折疊復原後可知,此應即5上的滲印文,本即作正字,但已完全難辨,不能對應上。

本篇的折疊方式可復原爲:由右往左對折兩次,然後由左往右對折、並左半疊於下方;再上下對折,但將下半段往上置於裏層,最後翻面;或者,在前兩步即“由右往左對折兩次”之後,將其翻面,再由右往左對折一次,最後將下半段對折到上半段上方。最終形成的帛片疊壓關係爲:

6/3下】/2/7下】/8/1下】/4/5下】 5/4上】/1/8上】/7/2上】/3/6上】

帛片面對面者,下方的反印上方帛片,其關係自不必說。面對面者亦有上方帛片沾染而反印下方帛片圖文的,即頁5上沾染反印頁4上,和頁7上沾染反印頁2上。其餘印文關係,也都能由上述折疊方式得到合理解釋。7上有1上的正字圖文,係由其上方的1上滲透過8上、再滲透過7上背面而在其正面形成;3上有2上的反圖表,係兩片背面相對接觸、2上向下滲透而印成;6上有2上之正圖表,則係由2上滲透過自身和3上而印成;1下有2下的反印圖,係由2下反印於7下之後再透過7下、8下而成。7上右上角已完全難辨的幾行普通文字印文,應係來自其上幾層的4上的反印文。折疊復原後知前引“說明”所謂“帛書左側靠外”亦是,頁6下、頁6上分別位於疊片的最外層之上下,故殘損最爲嚴重。

上述頁7上、8上、1上、4上,皆有與下舉頁2上相應的印圖(《刑德小游圖》中宮圓圈形):

其中7上、1上是反印關係,4上是正圖(8上也應爲正圖,但現所殘存者已難以判斷);其濃淡程度亦逐漸減弱,皆與其逐層滲透關係相合。這些都是很罕見的向上層滲透、並透過不只一層之例,應解釋爲跟其顏料的特殊性質有關。

程少軒先生曾指出,本篇“太陰刑德大游圖”中表示太陰的圓點、現呈黑色者,本應是作青色的;同樣,“刑德小游圖”左方和左上角(東方與東南角;此圖以北方爲上)“理當配以青色的東方兩宮卻呈現黑色(引者按:指宮格欄綫)”,程少軒先生解釋謂:

這些呈現黑色的圖案,原本都應該是青色。古人一般使用含銅礦物如石青、石綠等作爲青色顏料,這些銅鹽的化學性質多不似紅色顏料朱砂和黑色顏料石墨那樣穩定,馬王堆帛書或即用了這類青色顏料,以致經長期氧化成爲黑色。[15]

並指出,“由於帛書是折疊後下葬的,帛書上有很多滲印的痕跡,較之其餘黑色墨跡,東方兩宮的滲印痕跡特別明顯”。頁2上的“刑德小游圖”的中宮圓圈形,雖配土、中間填以黃色及以墨書文字,但其圓圈形及中間所用或粗或細的綫條,以及往東方兩宮所畫連綫,亦皆本應爲青色,其所用顏料滲透力特別強,遠遠超過一般墨跡(跟一些污痕相似,能透過好多層)。另外,頁2上有3上的印文,這也是頗爲罕見的奇特現象。按二者是背對背相鄰的,下方頁3上的圖案往上滲透,透過自身、又透過頁2上背面,從而在2上正面形成印文(僅《刑德小游圖》左側“東方木”圖表的一部分,如下圖,其左右對稱者僅爲宮格綫條,而最左方頁3上的墨書“木”字在右方頁2右側就完全未看到墨跡印痕),這同樣也應該跟其所使用的青色顏料性質較爲特殊有關。

在《相馬經》篇的好多頁片上,還能看到或深或淺的前舉《刑德小游圖》中宮圓圈形圖案。由此還可知,《刑德》乙篇疊片是放置在《相馬經》之上的(如前論《出行占》所述,《相馬經》又再放置於《出行占》之上)。據前列帛片疊壓順序,《刑德小游圖》中宮圓圈形圖案所在的頁2,於本篇疊片中位於近下方處(在倒數第三層),其形除了印於其下方的本篇頁3上和頁6上之外,還繼續往再下的《相馬經》疊片滲印了多層。

(四)《五十二病方》等諸篇

《五十二病方》等諸篇,包括《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甲本、《脈法》、《陰陽脈死候》和《五十二病方》。《馬集(伍)》第213頁《五十二病方》“說明”謂:

關於本篇的整體結構和折疊方式,小曾戶等(2007)以反印文爲綫索作了與原整理者不同的復原,廣瀨薰雄(2012)對此補充了幾個證據證明小曾戶等人結論之正確。根據這個復原,《五十二病方》和《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甲本、《脈法》、《陰陽脈死候》四篇一起寫在兩張帛上,每張帛書寬度爲四十八釐米,長度爲一百一十釐米。其折疊方式是:首先,將兩張帛背靠背地疊在一起(有字面在外面);其次,以第一張帛爲內側,上下對折一次;最後,以經折裝的形式折疊。

上文中所引廣瀨薰雄(2012)的研究,[16]在小曾戶等(2007[17]的基礎上,清理有關頁片序數與各篇行數的關係及其反印關係,列爲如下兩表:

帛一

 

帛二

1

16  病方138-149

 

17

32*病方446-462

2*病方倒映文

15 病方119-137

 

18 病方150-170

31*病方426-445

3*足臂1-15

14*病方100-118

 

19*病方171-190

30*病方406-425

4*足臂16-34

13*病方79-99

 

20○ 病方191-212

29◆ 病方385-405

5*陰陽甲37-56

12*病方60-78

 

21*病方213-233

28*病方364-384

6*57-71

脈法72-79

11 病方40-59

 

22 病方234-256

27*病方345-363

7*脈死80-88

10■ 病方20-39

 

23*病方257-277

26★ 病方324-344

8*病方目録

9☆ 病方1-19

 

24  病方278-297

病方298-303

25*病方304-323

廣瀨先生的補充主要是,指出小曾戶等先生所懷疑的相當於這部醫書的“扉頁”的空白頁,其中一頁即過去沒有公開的照片中的一張所謂“病方倒映文”(即上表中編爲頁2者),其上是第15頁的反印文;又拼合殘片復原出一頁《五十二病方》的“附方”,係接抄於第二張帛之末尾即頁32之後者,上表中編爲第一張帛開頭之頁1,在第16頁上有其反印文。故謂:“在《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甲本、《脈法》、《陰陽脈死候》、《五十二病方》之後,又補抄了一些病方;在寫滿第32頁後,又回到最前面,繼續寫在第1頁的空白部分。”[18]從而形成最終復原的折疊方案如下:

1.將兩張帛背靠背地疊在一起(有字面在外面)。

2 以帛一爲內側,對折一次。因此帛一相對的兩頁有反印關係,如1-162-153-14……。

3.折疊復原圖03以經折裝的形式折疊。因此帛二在原則上相鄰的兩頁有反印關係,如19-2022-2325-26等。但有一處折疊方法較爲特別,因此形成18-2122-23的反印關係。

按照他們的復原方案,帛一之開頭,原本即留有兩頁多的空白;而另一張帛上末尾的《五十二病方》最後,卻又轉而接抄於此。這實在是非常特別奇怪的現象,在所有帛書中亦僅見於此一處(《養生方》有類似問題,即《馬集》該篇“說明”所設想的篇末兩頁內容本在卷首、係抄至最末又轉抄於篇首,亦即該卷帛書開頭也本留有兩頁空白。按其說實不可從,詳後文討論《養生方》部分)。我對此曾頗有懷疑,也設想過其他復原方案,但終覺亦難以落實。此不再贅述。

此外還可略作補充的是,這種旋轉抄寫、上下半段文字相對的形式也非常特別,於其他帛書中未見,似易啟人疑竇,但從帛書形制觀察只能如此。現所見諸篇所有完整帛片的上緣都很整齊——如以本即半幅帛抄寫爲說,此點自尚無特別之處——但其下緣則情況明顯不同。以確定的原即裁爲半幅帛抄寫者如《雜療方》、《養生方》、《戰國縱橫家書》等對比觀察可以看到,原本即作半幅帛者,其下端明顯皆頗爲齊整,是原本即裁割所致;而《五十二病方》等篇則其帛片下端形狀多變,明顯跟《周易》經傳、《相馬經》、《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等那類本作整幅帛而上下斷裂者相類——因其上下斷裂時,固然跟沿折痕而斷有關,但大多則甚不規則,不能與原即裁割而成者相提並論。如原本即爲整幅帛而斷開者,則其抄寫方式、反印關係只能如現在小曾戶先生和廣瀨先生的設想方案——如本作一般貫通抄寫之同向文字,則上下折疊後應形成倒印文、其文字方向相對;而現在作一般水平鏡像之反印文,則可知其原上下半段文字方向本應相對。同時,依現文字方向則諸帛片皆作其上緣整齊者,如按上所說其下緣不規則係上下斷裂所致,則有一半帛片應旋轉180度看作下段、與上半相接成爲整幅帛,則其上文字即與一般方向相倒。當然,從一般情理來講,我們也可以設想,當初抄寫時就是先將整幅帛作上下對折(下半段疊到上半段的下方),由右至左如一般半幅帛那樣抄寫到左方末尾之後,即將帛左右翻面,再繼續由右至左如一般半幅帛那樣抄寫,而不必爲“先從右上方抄寫至左上方末尾後,將整幅帛旋轉一百八十度,再從右上方抄至左上方”。在閱讀時,應該也是如上述那樣作折爲半幅帛之後從右至左、再左右翻面繼續的形式,皆顯然更爲自然方便。

另外還應指出的是,《馬集(伍)》第187頁《足臂十一脈灸經》的“說明”,謂該篇“和《陰陽十一脈灸經》甲本、《脈法》、《陰陽脈死候》、《五十二病方》等其他四篇合寫在兩張帛上,接寫於《五十二病方》之後”,也嫌表述得不夠清楚準確。即使按前引《五十二病方》“說明”部分的講法,也難以說成是“接寫”在《五十二病方》之後的。

(五)《相馬經》

《馬集(伍)》第169頁本篇“說明”謂:

帛書《相馬經》是用整幅的帛寫成的,經過折叠,在折叠的邊緣部位毀壞較嚴重,現已斷爛成大小稍有差別的二十四塊。……二十四塊中寫有文字的共十塊(本書拼合成八塊),……另有已經畫好黑色界欄和紅色界格但卻沒有寫字的空白帛十四塊,與寫字的十塊相聯並折叠在一起,故上邊有反印文字。這些空白帛表明帛書《相馬經》可能沒有抄完,是不完整的。沒有抄完的部分推測應該是有關療馬方的內容。

沒有對空白頁印文關係作出清理。

陳松長先生《空白頁》謂:

但我們現在根據帛書“空白頁”拼復後發現,在這篇文獻的第77行之後,還空有14頁已經繪有朱絲欄的“空白頁”,其中第77行上的幾個字的殘缺筆畫在第1張“空白頁”上部找到。兩者正好可以相拼接,完全可以確定這些“空白頁”是接在《相馬經·大光破章故訓傳》之後的。但這麼長的已經繪好欄格的絹帛置於卷尾,在所有帛書中是唯一僅有的例子。如果說這麼長的“空白頁”是卷尾的留空,應是說不過去的。據我們觀察,帛書在抄寫之前,都有一個佈局的階段,有的還用紅綫畫出大致的抄寫範圍和圖式位置,《刑德》乙本就是典型的例子。帛書在抄寫之前,大都要繪出朱絲欄或烏絲欄,且大都是在基本計算好抄寫內容的多少後施畫,所以一般卷尾空白欄格較少,少則幾行,如帛書《刑德》乙篇,多則幾十行,如帛書《五星占》。但像這種長達14頁,比所抄帛書內容還要長的卷尾顯然是很特殊的。我們從形制上推測,這件定名爲《相馬經》的帛書應該是一件尚未抄完的文獻,誠如趙先生所分析的,這只是《大光破章》一章,應該還有另外的章節。我們應考慮到這件帛書的特殊性,將卷尾的“空白頁”也計算在內。

按,考慮到《五星占》之後也有大量空白頁(上引文中“唯一僅有的例子”、“多則幾十行,如帛書《五星占》”等語不確,前文已經提到過),《相馬經》是否確爲“尚未抄完”,也實在是很難講。

1.空白頁及印染關係清理

本篇正文帛片現共爲5×2=10頁,存反印文的空白頁14頁;全篇實係應看作屬於正文部分者共6×2=12頁,其末尾兩頁已基本爲空白,但上半(頁6上)右上角尚略存上頁殘字,即上引《空白頁》已指出者。餘下反印文12頁,正是卷末的另一半;其中又有一半是較清晰之反印文(包括本應對應於頁6下、但實無字者),另一半則應爲滲印而成,其字或正或反,墨跡甚淡。清理後列表如下(跟後文所論《五星占》相類,這兩篇後半空白頁在原卷中的位置,並不能像那些正文帛片皆有文字的帛書那樣可以直接確定;下表中最末一列即頁片在長卷中的序號跟空白頁的對應關係,大多是在折疊復原之後再推定、返填入表中的)。

《馬集(貳)》頁碼及圖版編號(“相馬經”字樣皆省去)

印文情況

備注

復原後在長卷中的序號

40空白頁-1(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1

印文很清晰

12/1

41空白頁-2

對應頁3

本即作正字

9/2

42空白頁-3

對應頁1上、頁4

右方大半反印頁1上行1上~10上;左側兩行本即作正字,對應頁458上、59上兩行

按上所述據現裝裱所見正面而言,但此頁實係裱反,詳後文

7/3

43空白頁-4(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2

印文很清晰

11/4

44空白頁-5

對應頁4上、頁1

應爲正文6上,尚存殘字可補足5上;此頁本即應不被反印;第一次折疊後與原即爲空白頁的頁7上相對,故無清晰反印文。其上印文皆應係滲印而成,左下側有本作正字的頁4上之行58上、59上部分文字(“肎之毋====多利下有復盛者陰也/有材㡿爲索者卦從前夬中出而上=”);又有本作反字之印文,水平翻轉後可辨識出中間下部“可以理天下”諸字,即頁1上之行4上,其相鄰諸行文字殘跡輪廓亦可對應上

6/5

45空白頁-6(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4

印文很清晰

9/6

46空白頁-7

對應頁5上、頁2

絕大部分印頁5上,本即作正字;至左側末尾兩行5上已完、已到全篇結尾處;現左側兩行處還有印文,不如右方大半清晰,且作反字;水平翻轉後可辨識出對應於頁2上右側行13上、14上“薄以長四肉中度方肎中巨睘肎中規一節/欲得亓請必道亓門旁有兩渠索而弗得【亓(其)】(且“亓”字大半筆劃尚存,可逕釋)”

11/7

47空白頁-8(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3

印文很清晰

10/8

48空白頁-9(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5

印文很清晰

8/9

49空白頁-10

對應頁5

本即作正字,不如下頁50空白頁-11(已水平翻轉)清晰

(本應反印正文6下,但6下已是空白頁,故無其印文)

7/10

50空白頁-11(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5

本作反字,較上頁49空白頁-10清晰

6/11

51空白頁-12

對應頁1

作反字,現圖版未翻轉;絕大部分反印頁1下。現圖版左側3行、即翻轉後在正文頁11下之前3行者,已無1下反印文,但仍可見一些墨點殘跡,應是自他頁文字滲印者,已全不能辨

12/12

52空白頁-13(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5

較頁50空白頁-11清晰,且其上還印有其他文字,多重疊

8/13

53空白頁-14

對應頁4下、頁3

有部分作正字,對應頁4下(行61下、62下處之“又/不”最明顯);有部分作反字,翻轉後可辨識出部分對應頁3

10/14

2.折疊方式復原與印文關係解釋

前論《出行占》已經提到,《相馬經》之頁3下反印於《出行占》最上層頁片,則《相馬經》折疊後頁3下一定是在疊片的最下層(文字面在裏、朝上,自不必說);本篇空白頁中沒有與頁3下相對應的清晰反印文,此點亦正合。

本篇折疊方式可復原爲:首先左右對折(由右往左)、再對折(亦由右往左,但將右半疊到下方;或者說將帛書翻面、由左往右折——總之只要保證頁3下在最外層即可),將帛書翻面(3下由此到最下外層),右方三分之一往左折、左方三分之一往右折,再翻面、最後上下對折。

如果在折疊過程中先不管3下的位置問題,最後再照顧到此點,則可作:首先由左向右對折,再由右向左對折;翻面,右方三分之一往左折、左方三分之一往右折;再翻面、最後上下對折。還有,折疊復原的設想不考慮中間作上下對折的問題而是在最後再作上下對折,係因印文關係中未見有上下兩半有印滲關係者。

由此形成的最後疊片,其由上往下解剖關係爲(空白頁與在長卷中序號的對應關係,亦爲在如後文所論分析確定之後再補入的):

3/10上(空8)】/9上(空2/4上】/1/12上(空1)】/7上(空3/6上(空5)】/5/8上(空9)】/11上(空7/2上】    2/11下(空4)】/8下(空13/5下】/6下(空11/7下(空10)】/12下(空12/1下】/4/9下(空6)】/10下(空14/3下】

原卷結構復原爲:

12/1

11/7

10/8

9/2

8/9

7/3

6上空5

5上■

4

3上▲

2

1上●

12/12

11/4

10/14

9/6

8/13

7/10

6下空11

5

4

3

2下◇

1

據此並可推定各空白頁片的原始位置,解釋所有印文關係。

與頁5下相對應的空白頁片共有3張,其中兩張作反字者,一爲6下(空11),因5下與6下相背、其文字面相反;一爲8下(空13),與5下相對,即沾染5下而成(因其帛較6下、7下略寬,故不能與彼爲一組;又其上還印有他頁文字墨點殘跡,已不能辨,復原後可知應即來自再上之2下透過11/4所滲印者)。一張作正字者則爲7下(空10),其帛與頁5下朝向相同故爲滲印正字,係由頁5下滲透過6下(空11)再印於此頁而成,故其上印文不如6下(空11)清晰。

9上(空2)正字滲印3上;7上(空3)大部分正字滲印1上,又反印4上兩行(7/3原裱反,現圖版未翻轉——此點與頁6/5對比即可知,因二者原本相連,其形狀應作左右對稱才是,而現所裱作形狀相同,不合——故現所見印文爲與1下對應者作反字,與4上對應者作正字);空5(本即頁6上)滲印4上兩行、大部分反印1上[此處之帛又略有皺褶(1上右側、4上左側),造成1上正文自己有反印,空5、空3上又既有1上之文又有4上之文;12上(空1)右側亦有數行4上正字滲印文,參看下文];11上(空7)滲印5上正字,係由5上透過8上(空9)而來;其左側反印2上,即接觸2上所沾染者;12下(空12)有甚淡之反印反,即沾染接觸1下而成者;10下(空14)正字滲印4下,又反字沾染3下。

另外還值得注意的是,《相馬經》正文頁1上絕大部分帛上並無印文,但在其右側可以看到從上到下貫通的反印文,上部就是相鄰的行1上反印文,到下方逐漸斜向顯出行1上、2上、3上部分文字的反印文。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應即此處原帛片1自身亦略有皺褶,導致有一小長條斜向疊於13行下、反印而成。在與頁1對應的空白頁-1(卷中序號編爲12上者)上,也可看到相應現象。頁12/1在行1上開頭“大光破”諸字清晰的印文之下、本應對應於行1上反印文之處,爲其他不太清晰的印文;往下至中部,則可以看到一條自行2上斜向往左下至行3上的折痕,其左半爲清晰的頁1上反印文,右半則爲數行不太清晰的反印文,翻正後可辨識出對應於行53上~57上即頁4上左側,與其他反印文相反,即未翻轉前即作正字,應係由頁4上滲印(透過頁1上再滲印於頁12/1)。上述“自行2上斜向往左下至行3上的折痕”,亦即正文頁1上相應處原本略有皺褶的反映。

3.附:一處綴合問題

附帶糾正我關於此篇印文和殘片綴合的一處誤說。《馬集(伍)》第170頁行7上釋文:“本居陽,亓(其)本欲長,良馬也。根亓(其)□□□【上】有刻盧,亓(其)中有玉。”第173頁注〔三四〕:“‘根’字爲陳劍據反印文擬補。”第173頁注〔四七〕謂行11上:“此處原綴有‘規亓(其)’一片殘片,陳劍指出不應拼於此。現列爲殘片2附在圖版後。”按,殘片2“規亓(其)”就應綴在前行7上所謂“根亓(其)”處(所謂“根”字係誤認),由其原所裱位置往右方略平移,即可密接綴合於行7上。原圖、綴合後與反印文相應處局部圖對比如下:

        

“也”字末筆密合相接。

(六)《五星占》

《馬集(肆)》第223頁本篇“說明”謂:

《五星占》抄寫在一幅高約四十八釐米的帛塊上,帛塊後半留有已劃好界欄卻沒有書寫文字的空帛。部分空帛上有明顯的反印文。出土時抄有文字的帛塊及空帛塊都已經斷裂爲多塊。經過帛書整理小組拼綴後,已大致復原。(下略)

沒有對正文和空白頁印文關係加以清理,並討論折疊復原問題。略作清理、復原即可發現,本篇的有關問題其實還是相當複雜的。下面我們就試來補上這方面的工作,但最終仍然不能說已將有關問題徹底解決。

1.正文印染關係清理

先將正文帛片的有關情況列如下表,包括頁片序數號、大致的起止行號、《馬集(壹)》的圖版頁碼和帛片上印文情況等幾項。其中標陰影者表示有清晰反印文存於空白帛片,則該片可以首先肯定應爲折疊後在上層、文字面向下者。

8上(143-卷末空白頁)P186

印文極不清晰(折疊復原後可知只能是對應1上)

7上(123-142上)P183

6上印文反字

6上(101-121上)P181

5上(81-100上)P179

印文極不清晰(折疊復原後可知只能是對應1上)

4上(60-80上)P177

3上(38-59上)P175

4上印文反字

2上(17-37上)P173

略有印文,一“出”字可識(折疊復原後可知來自於7上)

1上(1-17上)P171

8下(空白頁;折疊復原後知即P1883

本應於空白頁有對應的反印文,但其帛本即空白無字

7下(123-144下)P184

6下(101-122下)P182

7下印文反字

5下(81-100下)P180

4下(60-80下)P178

3下印文反字

3下(39-59下)P176

2下(17-37下)P174

2上印文倒反字

1下(1-16下;後幾行已多殘)P172

2.空白頁及印染關係清理

再來看空白帛片的情況。現《馬集》圖版空白頁共17頁,其中有一頁(《馬集(壹)》第199頁反印文-14)印了原裝裱爲兩張的帛片,亦即原是裝裱爲18頁的(這些單頁面現已被再裱爲了一長卷,但各頁面間的界限仍很清楚);同時,圖版最後一頁(《馬集(壹)》第202頁反印文-17)又實應拆分爲兩頁(詳後文),故現《馬集》所收本篇空白頁共計應有19塊帛片。其中有一塊是正文最後一張即頁8上所對應的頁8下,由此得所有屬於長卷後半的空白帛片應爲18張,此較正文的16張已多出兩頁;再計入後文所說實應屬於本篇的原所謂“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則共多出3頁——因本篇帛書斷頁係上下斷裂而成,故不可能僅有此奇數頁,一定還有至少1張已完全殘失之頁,即空白帛片共應有20頁,較對應的正文16頁共多出兩組各上下共4片。多出的這些空白頁,只能靠新增頁面來解決(它們不會是從其他空帛上斷下來的,因爲其印文關係皆不同)。有關印文情況等清理列爲下表。其中最後一欄“復原後在長卷中的序號及印染關係”,與前論《相馬經》相類,大多也是在折疊復原加以確定之後,再返回來填入此表的。

序號

《馬集(壹)》頁碼及圖版編號(“五星占”字樣皆省去)

印文情況

備注

復原後在長卷中的序號及印染關係

1

186反印文-1

對應頁5

本即作正字(現圖版較原照片實已作了水平翻轉,但失注;參見後文)

9/1;頁5下透過頁8下滲印

2

187反印文-2

對應頁1

本即作正字

9/2;頁1上透過16上滲印

3

188反印文-3

基本無印文

 

8/3

4

189反印文-4(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7

印文很清晰

10/4

5

190反印文-5(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7

 

10/5;直接接觸沾染

6

191反印文-6(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3

本即作正字

11/6;頁3上透過14上滲印

7

192反印文-7(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6

印文很清晰

11/7

8

193反印文-8(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5

印文很清晰

12/8

9

194反印文-9

對應頁4

本即作正字

12/9;頁4下透過13下滲印

10

195反印文-10

對應頁5

本即作正字

13/10;頁5上透過12上滲印

11

196反印文-11(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4

印文很清晰

13/11

12

197反印文-12

對應頁7

本即作正字

15/12;頁7上透過10上滲印

13

198反印文-13(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3

 

14/13;接觸沾染

14

199反印文-14(右半圖已水平翻轉)之左半整幅

對應頁3

左半對應3上者很清晰,且本即作正字,應係原誤裱反;

14/14左整幅

15

200反印文-15(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2

印文很清晰

15/15

16

201反印文-16(已水平翻轉)

對應頁1

印文很清晰

16/16

17

202反印文-17(已水平翻轉)之中上+左下角

對應頁1

詳下

16/17中上+左;接觸沾染

18

202反印文-17(已水平翻轉)之右方大部

對應不明;似頁4下?

詳下

17

19

199反印文-14(右半圖已水平翻轉)之右半小長片

對應頁2上左半

 

14

20

《馬集(貳)》第136頁“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

對應不明

詳下

 

前所述“圖版最後一頁實應拆分爲兩頁”者,如下圖:

其上方中部殘片印文對應於頁1下的行2下~5下,且原裱倒;其左下角殘片印文對應於頁1下的7下~11下,且本即作正字;同時,在此片右方對應於行7下“黍稷之匿”諸字的右側,還有一行文字(僅存下方部分),其所在大片空帛與左下對應頁1下之行7下~11下者並不相連,應拆分出看作屬於另一下半空帛者(將此右下方大空帛拆走後,本頁上方中部倒裱之殘片可移到右下與左下角帛片遙綴、其頁與頁1下相對應);對比可知似應對應於頁4下,局部對比圖如下:

(已作水翻轉)  

二者左側皆爲約7行空白。反印文左側(未翻轉前)原與上述頁1下之反印文空頁裱在一起,其界限已很難分清楚,上圖中有部分墨跡亦本是屬於頁1下之反印文而重疊在一起者,與頁4下文字筆劃已經難以很好地對應上。但其中也有“方”字還能看出甚爲相合,其餘字形的對應亦不矛盾。但此不敢肯定的是,與下述另一多出的空白頁一樣,如此對應後,最終考慮其印文關係、折疊後的形成方式,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圓滿解釋。

《馬集(貳)》整理圖版部分第136頁所收“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其上作黑界欄、行綫爲朱絲欄,又據其下方無界欄及殘存形狀來看,應爲原係整幅帛斷裂後的上半。帛書中與上述各方面形制相合的,有《周易》經傳、《老子》乙本及卷前古佚書卷、《相馬經》及《五星占》,逐一比勘後可知,除《五星占》外其餘諸篇皆已無此片位置。此片應爲屬於《五星占》者。其上文字本即作正字,但多極不清晰。我最初尋覓對照,以爲是與《五星占》頁3上之中左部分(行49上~52上,《馬集(壹)第175頁》)相對應者,如以下局部對比圖:

其中“大白”二字隱約可辨,“將”字的末長斜筆特徵亦明顯。但如此對應後,最終考慮其印文關係、折疊後的形成方式,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圓滿解釋;再回過頭來看,印文“白”跟右側“將”字的相對位置關係,跟正文相比也頗有不合之處。此空白頁跟正文頁面的對應關係,仍只能存疑待考。但它應屬於《五星占》篇,則還是可以肯定的。

3.初步折疊復原方案

在以上清理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先來考慮16片長度的帛書對折的復原方案,而暫不管那些比較奇特的多出的4張空白頁。第一次肯定是左右對折的,從而形成首尾正文頁片與空白頁片的反印關係;其後再折疊要考慮正文帛片3上與4上、6下與7下、7上與6上的接觸滲印關係;再者,2下有2上之滲印倒文,最後上下折疊時二者一定是相接觸的,亦即一定分別位於上半疊片的最下方與下半疊片的最上方;由以上幾點所決定,本篇的折疊方案,或者說折疊後各片的疊壓關係,可以說是唯一的。

初步復原爲:自右至左對折一次,再自左向右對折,但將左半疊於下方;再由左向右對折(頁6與頁7相接觸),再由右向左對折(頁4與頁3接觸);最後將下半對折於上半的下方(或是翻面後上下對折)。解剖由此得到的疊片關係,其從上到下順序爲:

1/16上】/9/8上】/5/12上】/13/4上】/3/14上】/11/6上】/7/10上】/15/2上】  2/15下】/10/7下】/6/11下】/14/3下】/4/13下】/12/5下】/8/9下】/16/1下】

前所述2下有2上之滲印倒文,最後上下折疊時二者一定相接觸,亦即一定分別位於上半疊片的最下方與下半疊片的最上方,上述方案此點正合。此2下之“倒印”2上甚爲特別,乃是由文字方向相倒之帛片又“滲印”而成,而非直接接觸相印而成的那類一般的“倒印文”。

由以上頁片疊壓關係,有關印文關係都能得到解釋。個別本來在長卷中位置不太清楚的空白頁,也都可以根據折疊後的位置結合其印文關係加以確定了。

8上印文本已完全不能辨,折疊復原後知只能是對應1上,1上文字向下反印於16上(空16),又滲印於9上(空2),再反印於8上。由此逐一比勘,還是能辨識出部分文字,確實是相對應的。以下是8上水平翻正後與1上的局部對比圖:

 

由左數第2行即原行3上的“晨出東方其名”諸字,最爲明顯。

2上基本無印文,只在其右方上部略有數字墨痕,翻正後僅能辨識出一“出”字,其對應關係本來頗難確定。但折疊復原後知只能是7上的印文,對照可知,7上左方“夕出”數見,此應即其中之一,“出”上之字即“夕”,如下圖:

5上亦僅略有印文墨痕難辨,折疊復原後知只能是1上的滲印文。8下只能是空3,已全無文字。

據此,在原帛空頁號跟順序號後對應上之後,再將空頁號加入,則帛片疊壓關係如下:

1/16上(空16)】/9上(空2/8上】/5/12上(空8)】/13上(空10/4上】/3/14上(空14左整幅)】/11上(空6/6上】/7/10上(空4)】/15上(空12/2上】 2/15下(空15)】/10下(空5/7下】/6/11下(空7)】/14下(空13/3下】/4/13下(空11)】/12下(空9/5下】/8下(空3/9下(空1)】/16下(空17/1下】

以上復原所得長卷結構如下:

16上(空16

15上(空12

14上(空14左整幅)

13上(空10

12上(空8)□

11上(空6

10上(空4

9上(空2

8

7

6

5上□

4

3

2

1

16下(空17

15下(空15

14下(空13

13下(空11

12下(空9

11下(空7

10下(空5

9下(空1

8下(空3

7

6

5

4

3

2

1

4.再考慮多出空白帛片的復原方案的疑問

如前所述折疊復原方案,很好地解釋了較清晰的印文反字、正字以及原較完整的諸大片之間的關係後,再來考慮前所說多出的4片空白頁(有一頁下半段者已殘失)的問題。

從以下各方面考慮,這4頁似只能本在卷尾。首先,《五星占》開頭完整,其第一行右側有一空行,是特意留出的,略起保護帛書正文開頭的作用,與《周易》經傳部分兩張長帛、《相馬經》、《刑德》乙篇以及《胎產書》等多幅帛書相同,即研究者所謂相當於冊書開頭的“贅簡”、後世書籍的“扉頁”者。是卷首決不能再添加空白頁。空頁也很難加在卷中,否則全卷作18片長度、卷首與卷尾有反印關係,則首次左右對折後即成9片,之後就很難再對折而形成現所見頁面反印狀況了。

如果在卷尾加上上下各兩片,則從印文關係看,上兩片一片對應於頁2上左半(空14右),一片對應不明(原所謂“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下兩片一片對應不明(空17右;如前述,說爲對應頁4下則難以解釋),一片已殘失。

其次,如前所述16頁長度左右多次對折後所形成的各種關係,又很難輕易加以變動。最簡單的辦法,是在卷尾加上約兩片寬度頁面(斷爲上下各2)之後,仍照前述辦法折疊,但首次左右對折時,在左側卷末餘出約兩片(即加在卷尾的那4片空白頁)寬度,然後一如前16片的折疊法。但如此處理後,多出的4片,是最後無論如何處理,其印文關係都有難以相合之處的,讀者動手試作折疊復原,即可瞭解。對此實在是疑莫能明,最後只能說,本篇多出的幾片空白頁的實際情況,還有不夠明確、需要進一步探討之處。

另外,《馬集(壹)》頁201反印文16(空16)的右側還印有圖案,如下圖:

      水平翻轉後

其位置在長卷頁16上的左側,亦即全卷之末尾、左上角。根據前述本篇帛書頁片疊壓關係,最上層者是“1/16上”,則此應係其他篇疊片置於《五星占》疊片之上,透過《五星占》頁1上,再滲印於此頁而成。但跟它相對應的其他那篇帛書或帛畫的正文帛片,尚未能找到。

5.附:據印文補正釋文之新一例

《馬集(壹)》第186頁“反印文-1”,現圖版實已較原始照片作了水平翻轉(對比相應的《馬集(柒)》原始圖版第96頁“五星占-12”即可知),但失注。其文本即作正字印文,對應於頁5下行88下“三百九十五日而復出東方。【十】二歲一周天,廿(二十)四歲一與大”。據之還可以補充糾正現綴合釋文的一處問題。

本篇行88下,其文是講秦始皇帝元年正月歲星行度,《馬集(肆)》第238頁釋文作:“見三88上【百六十五日而夕入西方】,伏丗(三十)日,三百九十五日而復出東方。”試對比印文與正文圖版:

      

印文“三百”上之字殘存末長筆,據文例結合字形可肯定是“凡”字。上舉原帛“伏丗日”所在帛片本爲一塊獨立的小殘片,與下方大帛並不相連。據反印文可知不應直接如此拼合,而是要再略往上提、留出已殘失的“凡”字及其下“三”字最上長橫筆的位置。本篇5行講歲星十二年一的週期,謂“皆出三百六十五日而夕入西方,伏丗(三十)日而晨出東方,凡三百九十五日百五分日而復出東方”,有關文例及“”字與此同。又120下謂填星“【見三百四十五】日,伏丗(三十)二日,凡見三百七十七日而復出東方”據上所論還可知,此後一“見”字應爲衍文,係涉前文以及本篇他處多見之“見若干日”的說法而誤衍。此文與前引行88下皆先分別言“見”與“伏”各若干日(第5行則分別言“出”與“伏”各若干日),然後再統計而爲“凡若干日”。作“凡見”則不可通。

(七)《雜療方》(《房內記》、《療射工毒方》)

1.概況

原《雜療方》篇《馬集》分爲《房內記》和《療射工毒方》兩篇。因其抄寫於同一幅帛上,爲討論折疊情況方便計,仍沿用《雜療方》一名統稱之。

《馬集(陸)》第73頁《房內記》“說明”謂:

該卷帛書經過折疊,折疊的方法推測是先對折,再三等分折兩次,即折疊成六片。在第一片和第六片、第二片和第五片上,有較爲清晰的互相浸染的倒印文字痕跡,說明第一次折疊是對折的。……另尚有至少一頁空白頁,已斷裂成幾十個殘片,尚有朱絲欄,有反印文字。

按其中所謂“倒印文字”,與正字相比皆呈水平鏡像,即一般所謂“反印文”,係帛書左右折疊印染而成,而非上下折疊所形成的“倒印”。又所謂“至少一頁空白頁”,是指《馬集(貳)》整理圖版部分第135頁所收“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1(已水平翻轉)”;另外,第136頁還收有“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2”,按該頁只隱約有印文痕跡,雖亦有朱絲豎欄(行綫)此點與《雜療方》篇相同,但其所存部分上界欄作黑色,與《雜療方》正文及上述本篇空白頁-1其上界欄爲紅色不同,故可斷定該頁不屬於此篇。前已辨明,此頁應爲《五星占》的空白頁。前引《空白頁》、《回顧》又將上述兩片皆歸爲《陰陽五行》乙篇空白頁,亦誤。

《雜療方》的頁面復原,按前引《馬集》的方案即如下所示:

6

5

4

3

2

1

反印1

 

 

 

反印5

 

《療射工毒方》2

《療射工毒方》1

《房內記》4

《房內記》3

《房內記》2

《房內記》1

但如此設想,則按理頁4應反印頁3,但現所見頁4上卻並無頁3的反印文,而是《養生方》的印文正字(詳後)。再加上還有“至少一頁空白頁”應加入其中,以及相應的其上印文所對應頁面如何安排的問題,可知上述這樣的折疊復原設想肯定是不行的。

按我們清理空白頁的結果,《雜療方》帛書全卷結構應如下,即在中間增加兩張空白頁,全卷共斷爲8頁。

8(原頁6)●

7(原頁5)○

6

5

4

3

2

1

反印頁1

 

反印頁3

 

 

 

反印頁7(原頁5

 

《療射工毒方》2

《療射工毒方》1

新增空白頁2

新增空白頁1

《房內記》4

《房內記》3

《房內記》2

《房內記》1

下面逐一說明。

2.空白頁清理

上表中“新增空白頁2”即前引“說明”所謂“至少一頁空白頁”[《馬集(貳)》整理圖版部分第135頁所收“房內記、療射工毒方空白頁-1(已水平翻轉)”],其上絕大部分是跟頁3對應的反字印文殘片(現圖版水平翻正後已多作正字)。如左下角的一個跨8行之多的大片,即與頁3左下角第4047行對應者;該片右方的較大殘片,即頁3相應位置第3338行文字[《馬集(貳)》整理圖版第130頁《房內記》頁3中左方下部此片位置放得太靠上,應下移至最下端。由其帛片及相應印文帛片之下端邊緣的形狀,皆可看出即整齊裁割過的半幅帛的下端;相應地,上一頁即《馬集(貳)》整理圖版第129頁《房內記》頁2左下角的那幾個已拼入的殘片、以及《馬集(貳)》整理圖版第134頁(《療射工毒方》1)右下角的殘片——此處又有應重新拼合的問題,鄭健飛、周波先生皆有討論,我們又有改綴,詳後文——亦皆應移動到最下緣。以上所述帛片位置改動問題,鄭健飛亦已指出[19]];此片左上方的小片,亦即與頁3略相當位置第4045行文字對應者;其右側上方、位於全版中部靠下那個大片,對應頁3的第4042行“貍包避小時└大/井水清者孰𣳦/勿能入貍清地”諸字(現圖版翻轉後作水平反字,是原即作正字,應係原裱反);此片的右上角那片對應頁34144行“包孰捉令/久見日所/雞卵注汁/三卵└”諸字(原裱倒);圖版右上角那片(尚存紅色上欄綫),對應頁34247行開頭“密蓋以/·益內利/㱃之└始/恆到三/·恆以八月/中益內”諸字;圖版中上靠左位置,還有一片對應頁34144行“毋汁/使嬰/酒中/其明日”(原裱倒);此片的左下方,對應頁347行“之二時使人面”諸字及其左右方空行。由以上所述可知,原來至少存在一頁對應於頁3的空白頁,上表中新編爲頁6/“新增空白頁2”。

此空白頁圖版的上方中部,有兩塊大片與上表中新編爲頁8、原所謂頁6者相對應。其文字較清晰者如《療射工毒方》第23行之“葉……烝尉之”、第24行之“丘引之矢烝以尉之”等;其左方爲數行空白,亦與《療射工毒方》至24行即完畢、其後爲空白相合。其上方一片有紅色上欄綫,這兩片共跨9行多。據此可以斷定,空白頁應再分出一頁,所印內容是跟頁8、原所謂頁6對應者。此即上表中新編爲頁5的“新增空白頁1”。但從上表可以看到,此頁上本不應有一般的左右折疊、上片印到下片而形成的反印文。由後文所論最後折疊復原的結果可知,頁5上之所以有頁8之印文,乃係由頁8在其上、二者相背緊鄰而“滲印”而成。

此空白頁圖版中還有1片是對應《房內記》第35行“指大最再/醯二斗置/中陰乾”者,位於中下方,並裱倒。可以斷定,此片本應即頁8、原所謂頁6之左下角(可逕綴入此處正文圖版),原應反印頁1此處內容者(對應頁1右下角殘片)。現在頁8、原所謂頁6之左下角正殘缺,亦可證。

3.其他印文情況

1)頁4與《養生方》的印染關係

4無本篇印文,而有《養生方》第6264行較清晰之滲印文,本即作正字。局部圖對比如下:

          

同時,《養生方》該頁上又有《雜療方》此頁的滲印文(僅部分欄綫可見),詳後文討論《養生方》部分。

2)頁3與《胎產書》2下、2上的印染關係

3有大量尚較爲清晰的印文,與《胎產書》頁2下對應,作水平反字。仔細對勘這些印文,能補正《胎產書》的個別釋文,並作出新綴。對此鄭健飛已有詳論,此從略。同時,頁3上端還有大段較粗的紅色橫豎欄綫,既非本頁所有(與本篇欄綫的形態、位置皆不合),亦非《胎產書》頁2下原來所有。《胎產書》頁2下也有類似的紅色橫豎粗欄綫,係倒印《胎產書》頁2上而來(參看後文討論《胎產書》部分)。由此可知,《雜療方》頁3上面的這部分印文,也應來自《胎產書》2上,係該片滲透過《胎產書》2下又印到此頁上所致。

3)頁3與頁2的頁面分割及有關重綴問題

3《馬集(貳)》第130頁綴合圖版局部如下:

但其右方靠中間的一片,其上所存清晰反印文對應於現頁7(原頁5),如下數圖:

  (水平翻轉)所對應正文

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頁3上不可能出現頁7(原頁5)的清晰反印文(只可能在頁2),可知此綴合(係原整理者已如此綴合、爲《馬集》所沿用者)必有問題。

如果先不管此殘片的印文與頁面對應關係問題,該片所在的《房內記》第3233兩行,有關釋文爲(《馬集(陸)》第81頁):

最(撮),入前【中,女】子甚樂,欲之32

半,皆冶,并合,大如□,置善鬻(粥)33

《馬集》所從原整理者的綴合,其主要根據應該是綴入後第32行可補足爲“【女】子甚樂,欲之”,與前第28行“女子樂,欲之”辭例相近。但其下第33行綴合後連讀爲“皆冶,并合,大如□,置善鬻(粥)”,卻有不合之處。就“并合”而言,帛書醫書中“并合”之後一般還有一個動詞,如“丸”之類,然後才會說“大如某”;就“大如某”而言,其上的動詞一般爲“取”、“以……和”或“丸(之)”之類;總之,在講製藥過程的“皆冶,并合”之後,就逕接“大如□”,是講不通的,帛書它處亦未見其例。可見,先不說反印文關係問題,就是從帛書文句本身來看,這個綴合也是靠不住的。

從頁面反印關係來看,上舉“子甚樂/大如□”所在殘片只能往右方移動、歸入上頁即頁2(與新編頁7、原頁5有反印關係);相應地,有反印關係的“旗=從□/敢中𦡊(體)[20]”兩行所在殘片,其位置也就應往左方作對應的移動。由此可將有關處帛書正確改綴。

下面是頁7(原頁5)《馬集(貳)》第134頁綴合圖版局部,跟我們重綴後局部圖的對比:

   

下面逐一說明。

上舉《馬集》綴合圖版中下部分、原大片右下方的空白殘片(局部圖見下)應剔出。從其上污痕與左方大片上之污痕的關係來看,也可知其本不應在此處。

上舉重綴後局部圖中《療射工毒方》第12行的幾個殘片,其中“到蜮所(“所”字從劉建民釋)”和“唯毋敢作”分別即《馬集(貳)》第137頁所收《療射工毒方》殘片1和第132頁所收《房內記》殘片19,二者的拼合從鄭健飛說;我認爲它們拼合後又可再綴入《療射工毒方》第2行右側。綴合後局部圖如下:

其左側存行3“祝”字末長筆的一部分,“祝”上之字據殘形和文意應即“禹步”之“步”,亦存殘點可與其長橫筆相接。此“步祝”等字所在殘片即《馬集(貳)》第137頁所收《療射工毒方》殘片2,此片與其下“旗=從□/敢中𦡊(體)”殘片的綴合,從鄭健飛說。諸殘片綴合後,從內容上看,除了說爲在《療射工毒方》開頭殘失部分中,也沒有別的位置可以安排。

上述諸片下方的“名曰女羅”等字所在較大殘片,在頁2的《房內記》第2728兩行有對應的反印文。對比圖如下:

    翻正之反印文

𦐧(羿)使子毋敢中其4徒”的“𦐧(羿)”字印文較爲清晰,其右方上行即“女蘿”之“女”字,亦尚可辨出對應上。現行4“毋”字下可據反印文補出“敢中其”(如下圖),與行5首字“徒”連讀,正甚爲通順。

翻正之反印文

前已講過,印有“旗=從□/敢中𦡊(體)”的“子甚樂/大如□”殘片,其位置應往右方上文移動。今重綴後,據《療射工毒方》34兩行下方“名曰女羅委/𦐧使子毋”反印文在《房內記》2728兩行,可知此片也應改綴在《房內記》2728兩行上段相應位置。《馬集(陸)》第80頁現釋文:“□□指端27【·】□□□□□□□□□□□□□□中,女子樂,欲之28。”應改爲:“□□指端,【□□□□□,女】子甚樂27【·】□□□□□□□□□□大如□,□□中,女子樂,欲之28。”《馬集(貳)》第132頁所收《房內記》殘片17“入前”,與上述“指端”等所在殘片和“中女子樂之”等殘片,其保存情況皆相似,可能原本就是在此處、係已有不少殘失的第2728兩行中之一。

前舉重綴後局部圖中位於右下角的殘片“□牀之”,其印文在《房內記》第32行。據此推算,“□牀之”應爲《療射工毒方》開頭部分現存文字之前所缺失者,應即位於由現《療射工毒方》第1行再往前倒推兩行之處。因此,《療射工毒方》全篇之前應增加至少兩行,爲不改變原行號增加麻煩,現新編爲“0-1”行。其關係如下表所示:

《房內記》行號

27

28

29

30

31

32

說明

反印“𦐧使子毋敢中其”

反印“女”字等

 

 

 

反印“牀之”

《療射工毒方》對應行號

4

3

2

1

0

-1

據此將“□牀之”所在小片重綴(《馬集(陸)》第87頁注〔五〕所引我原來的拼合設想是錯誤的,應從現所說改正),如前所舉圖。

從以上所述還可以看出,我們仔細清理反印頁面印文跟正文的對應關係,並考慮如何合理地折疊復原的問題,對於有些殘片的正確綴合,都是很有幫助的。

從前舉《馬集(貳)》的頁3綴合圖還可以看到,第33行的右側也有一行反印文,周波先生已經指出對應於上述我們現綴爲《療射工毒方》行4的“牀之”;[21]換言之,移開原反印關係不合的“子甚樂/大如□”殘片後,頁4上仍有對應於頁7(原頁5)的清晰反印文,這又如何解釋呢?我們看空白頁上的清晰反印文與此處的對比:[22]

(已水平翻轉)

可見頁4的右邊緣就是在第33行“置善鬻”的右側處,反印文“牀之”所在的正文帛片,本應即屬於上頁即頁3者,只是偶然地尚未與頁4完全斷裂開(同類情況參看後文討論《養生方》頁13最下一塊殘片部分)。因此,該處反印文頁面似有對應關係不合的問題,也並不存在。

4.折疊復原結論

綜上所述,再將本卷印文關係重新詳細列表如下:

8(原頁6)●

7(原頁5)○

6

5

4

3

2

1

反印頁1

 

反印頁3

滲印頁8

應爲反印頁5,但頁5本爲空白頁;

又有《養生方》之滲印文正字

滲印《胎產書》頁2上、2

反印頁7(原頁5

 

《療射工毒方》2

《療射工毒方》1

新增空白頁2

新增空白頁1

《房內記》4

《房內記》3

《房內記》2

《房內記》1

本篇折疊情況可復原爲:先由右向左對折,再將右半對折到左半下方(頁8與頁5相接觸),最後右半折疊到左半上方。其疊片關係爲:

3/6/7/2/1/8/5/4

如上折疊後,頁8在頁5上方,二者背靠背緊鄰,故其上文字滲印至頁5(頁8左側靠上方處裱有一塊對應頁33738行文字的殘片、且裱倒,應是本屬於頁6空白頁者——且對補正正文釋文略有用,詳後文——此則只能解釋爲偶然的誤裱);頁3背面朝上位於疊片的最上方,其上即放置《胎產書》疊片,故《胎產書》頁2下滲印於其上;並且《胎產書》疊片中位於頁2下之上方者應即該篇頁2上(參看後文討論《胎產書》部分),亦透過頁2下再滲印於此頁;頁4之左方應接部分空白頁;頁4應反印頁5,但頁5本爲空白頁,故無反印文而有其下的《養生方》之滲印文。《胎產書》、《雜療方》和《養生方》這三篇的印文關係、疊片位置問題非常特殊複雜,在所有帛書中僅此一見。有關問題的最後解決方案,詳後文討論《養生方》部分。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帛書斷片裱爲冊頁者,一般是一頁裱爲一版。但此篇及《養生方》篇,因其斷片寬度較小,故往往兩頁裱在同一版(參看後文討論《養生方》部分)。本篇頁1與頁8原裱於同版(《馬集(柒)》原始圖版第256頁),頁7與頁2原裱於同版(《馬集(柒)》原始圖版第257頁),各組皆兩片有反印關係,應係原本即作上下緊鄰疊壓者,故揭開後即裱於同版。換言之,上述的特殊裝裱關係,某種程度上也暗示出了當初的疊壓關係。

附帶略提前所述頁8左側靠上方處所裱空白頁印文問題。此片反印文可與頁3《房內記》第3739三行對比,如下兩圖:

    

前兩行文字《馬集(陸)》第81頁釋文分別作“而”、“取其家而”。按首行“而”下之字反印文其右半尚存,似爲“勤”字(《馬集(陸)》第81頁注釋:“此字原釋文釋‘熱’。從照片看,只能肯定左旁从‘’,到底爲何字待考”)。又據反印文對比可知第2行釋文於“其”與“家”字間加一缺文號非是;“家”之釋字亦可疑,其形作:

當改釋爲“宰”讀爲“滓”,其筆劃因帛開裂而有略錯位處。用“宰”爲“滓”於帛書醫書中多見。

另外,《馬集(陸)》第81頁於此《房內記》第3539行的綴合、釋文多有問題,鄭健飛已有詳論。我們在其基礎上將有關釋文改作(斜杠後爲新行號;《房內記》後文行號均應相應減少一號):

【·】美醯汁,食,先來□□閜所,不過三食35/35□□□而勤(?)三寸,燔冶,【□】桮(杯)中□【之】,如【食】頃,出36/36即取其宰(滓)而取三指【大】最(撮),【□□】酒一桮(杯)中㱃之37/38。節(即)其汙者不能,三指小最(撮)亦可。巳(已)試38/39

釋文、標點均較鄭健飛所釋略有不同,不再詳論。

五、其他諸篇的折疊情況復原

下文舉出一些折疊復原尚多多少少存在問題,或是《馬集》的有關“說明”所述內容有可補正之處的帛書篇目,逐一加以討論。沒有什麼問題的各篇則從略。

(一)首先上下對折者

1.《胎產書》

《馬集(陸)》第95頁本篇“說明”謂:

該卷帛書呈正方形,上下左右都經過對折,因互有粘連,且邊角處有爛朽,故有不少文字缺失。不過因對折造成文字的反印,因此通過反印文可以將缺失的大部份文字補出。

按所謂“反印”皆爲一般所謂“(上下)倒印”,“反印文”也都是跟正字呈垂直鏡像的“倒反字”。有關印文情況如下表:

4上△

3上▲

2上○

1上●

4下△

3下▲

2下○

1下●

其倒印情況完全符合規律。折疊方式無非是上下對折加左右對折,再考慮到前文討論《雜療方》部分已指出的本篇頁2下位於最下層,2上倒印在2下後,還繼續往下滲印至《雜療方》的問題,則其折疊方式可復原爲:先由上往下對折,再由右往左對折,最後將右半對折到左半下方。由此形成的疊片關係爲:

1/1上】/4/4下】/3/3上】/2/2下】

另外,如前所述,《胎產書》疊片加《雜療方》疊片,還有跟《養生方》疊片的相對位置關係問題。在後文將《養生方》的頁片、印文及可能的折疊方式等討論得較爲清楚之後,再來統一考慮。

2.《木人占》

《馬集(伍)》第161頁本篇“說明”謂:

該幅帛書寬約三十三釐米,長五十釐米,帛書文字順緯綫方向書寫,分爲上下兩段。原帛曾上下對折兩次,再左右對折一次,因此今斷爲約八大塊,上下兩段各有一些本篇帛片的反印文。下段之右角帛塊上另有一帛圖的滲印,又滲印至上段之右上部。滲印的另一帛圖是表現山丘的地圖,在封閉的不規則曲綫中有許多平行的短斜綫。今存馬王堆帛書中,用此類方法表現山丘的,見《地形圖》、《居葬圖》以及附件之未命名殘片—345的一些未命名殘片。

其中所謂“反印文”亦皆即本文所謂“倒反字”。本篇帛片可分爲8大塊,在左右方向上看,中間有一道斷痕,由此斷爲左右兩大部分;自上下方向看有3道明顯的斷痕,肯定是由此斷裂爲上下4截的;同時,各截中部又有一道不太明顯的連續的斷痕,個別帛片亦沿此開裂,但多未完全斷開;這應該是揭裱時沿舊有的折痕斷開,而非下葬時本曾作此折疊。有關情況與後所述《物則有形》圖、《九主圖》相類,請互參。其印文關係如下表:

2上之1

1上之1

倒印1下之2

2上之2

倒印2下之1

1上之2

2下之1

1下之1

倒印1上之2

2下之2

倒印2上之1

1下之2

其折疊方式爲:先上下對折兩次(皆由上往下折),然後左右對折(由右往左折)。前引《馬集》“說明”所述折疊方式是正確的。最終1下之2在疊片的最上層,故滲印有置於其上方的其他疊片的綫條圖案。

王樹金先生曾研究過前述那些滲印的綫條圖案,指出“一直被誤認爲是‘婢女舉木人’的圖形乃是地形圖中閉合的山脉圖案反印在《木人占》上的圖形”,“帛書《木人占》與帛書《地形圖》肯定是上下疊壓在一起無疑”;他並根據《木人占》印文“找到了帛書殘片進行拼接復原了《地形圖》的一個小局部,……更有力證明了《木人占》此部分圖形屬於《地形圖》的山脉印迹”,[23]即見於《馬集(柒)》原始圖版第308頁“附件之未命名殘片—3”中的3片。如下圖:

(對比《木人占》1下之2局部滲印綫條已作水平翻轉並略旋轉)

上舉拼合圖中左側帛片上的墨跡較淺,應亦爲印文。在上述“附件之未命名殘片—3”中,還有如下相類的幾片,也多係正文與印文並存,應跟上述綴合片來自同一帛圖。

   (印文) (同版上有對應的印文帛片   (上兩片可試綴爲  (圖案旁有一“衰”字) (此爲正文與印文兩頁面裱在一起者)

上舉王樹金先生的綴合片,確與《木人占》印文相同,可以肯定此片即疊放於《木人占》疊片之上者。但《地形圖》的最下一層、即原整理小組編爲32號者,實與此難合,如下圖所示(其下端有殘損,但所存靠近下端部分仍可看出不合)。

檢查《地形圖》其他帛片,似也未發現與此綴合片以及上舉同版中那些殘片相合者。此所滲印之殘片拼合而成的圖案,究竟是否屬於《地形圖》,或是屬於其他哪篇帛書或帛圖以及其確切位置,似皆可再進一步研究。

同時,本篇的高度爲約33釐米,介於整幅與半幅帛的高度之間,這也是很特殊的。按前述辦法折疊後,所形成的疊片約12×16釐米大小,其規格也跟大部分帛書疊片爲半幅高、約24釐米者不同。這點也值得注意。另外再考慮到,《地形圖》與《箭道封域圖》(駐軍圖)皆96釐米見方(兩張整幅帛縫在一起),兩圖皆沿折痕斷爲8×4=32塊,亦即原疊片大小約爲12×24釐米(《地形圖》整理者謂“保存較完整的帛片尺寸爲長24釐米,寬12釐米左右”),則它們皆與此《木人占》篇之12×16釐米大小疊片的寬度大致相同。從這一點來看,如果說《地形圖》疊片置於《木人占》之上,《箭道封域圖》(《駐軍圖》)、《地形圖》和《木人占》折疊後相鄰放置,又確實是有其合理性的。

3.《物則有形》圖

《馬集(肆)》第217218頁《物則有形》圖的“說明”,謂“原件約幅寬二十四厘米、幅長二十厘米”,這大概係沿襲自陳松長先生的介紹(其文謂:“幅寬約24釐米,幅長約20釐米,與另一件殘存的‘九主圖’尺寸大小差不多”),[24]是未如《馬集》那樣加綴左側大塊殘片前的數據。綴合之後,測量《馬集(壹)》第167頁的全圖,可知其長、寬是大致相等的,亦即原帛應爲長24釐米左右的半幅帛,全圖是約24×24釐米的正方形。

《馬集》“說明”又已指出,“根據折痕,此帛圖在墓中保存時,上下對折一次,因此在上半部分能看到下半部分的一些反印文”;“帛圖下半部分保存了另一件帛書的正印文,約十一行左右”,引我說指出這些印文“係《五十二病方》第24片、較清楚者屬於284-287數行”;另還可補充的是,其左下方“明”等字所在殘片上的印文正字,亦可辨出係相應之《五十二病方》第297/283298/284301/287行的“㱃(飲)之”、“膏未湔”、“病未巳(已)”諸字,即前述“284-287數行”印文由右下方帛片向左下方帛片貫通者。它跟《五十二病方》疊片的關係,即“說明”所引我所謂:

此正印文的形成亦頗罕見,似只可能由放置於上的《五十二病方》該片滲印於此處而成,亦即其放置上下順序依次爲《五十二病方》該片、《物則有形》圖下半即此片、《物則有形》圖上半。……所謂《五十二病方》“第24片”是廣瀨薰雄先生的編號(連《足臂十一脈灸經》等一起),據廣瀨根據小曾戶洋等的復原,正好是位於該卷大帛之末尾、按其“經折裝”的折疊方式正位於此卷最下方最外層,且正面文字部分在外。它透過《物則有形》圖下半背面滲印於此,從其正面看就成了正印文。

“說明”又有所謂“根據圓心文字中第一個字‘應’字和外框‘物則有形’四字的方向,可確定圖沿經綫方向擺放”云云,是謂開始抄寫時或起讀時,是與一般的半幅帛書一樣,沿著經綫方向進行。但其折疊方式爲上下折疊,卻與一般半幅帛作左右折疊者不同。同時,從其下半所印《五十二病方》文字的走向——自右下方豎行貫通到左下方——來看,此圖折疊後應是旋轉了90度、豎向的經綫變爲橫向,再跟其他帛片一起疊放的——因爲其長度亦約24釐米即大致是半幅帛的高度,故如此擺放跟其他半幅帛片或整幅帛上下折疊後之疊片的上下長度(即半幅帛高)也是差不多的。當然,與下文所論《九主圖》、《陰陽五行》乙篇一樣,也未必不可謂先將帛書旋轉90度,其幅高變爲幅長、幅長變爲幅高之後,由右向左折疊一次,形成與其他一般半幅帛高者差不多大小的疊片,再直接將《五十二病方》疊片置於其上。

由此,按帛書本來文字方向上下折疊而形成的一般所謂“倒印文”、即下半文字“倒印”於上半者,如按上述旋轉90度後左右折疊的設想,其實也就是一般所謂“反印文”。再者,本圖下方文字方向本作由右下往左下縱行(即閱讀時需逆時針旋轉90度),所以它跟上方印文間的形態關係,其實也僅爲水平反向,而無“倒”的關係。由此也可以看到“印文”形態的複雜性(或者說是由於參照物的變化而造成的不確定性),以及我們在本文第一部分所論有關“印文”的各種術語皆難以完全準確涵蓋各種現象的問題(當然,這毋寧說也只是我們在表述上難以精準且簡潔的問題,事實本身還是清楚的)。

由綴合全圖觀察,《物則有形》圖當初揭裱時已經斷作了4×4=16塊(現存右下角那塊即頁1下,其中部亦尚可觀察到明顯的斷痕)。按前述折疊方式,本應只沿折痕斷爲兩塊;但據16塊的斷裂情況,則又似應上下還折疊過一次,左右還折疊過兩次;按這些斷裂處皆應爲平常反覆折疊過而形成的舊折痕,揭裱時亦沿此斷開,與前述《木人占》相類。由於其印文是下半整個印於上半,《五十二病方》的滲印文又是自右下貫通於左下,故可知下葬時的折疊僅疊過一次(又參下所論《九主圖》部分)。

4.《九主圖》

《馬集(肆)》第107頁本篇“說明”謂:

陳松長《帛書“九主圖殘片”略考》指出,原拼綴有誤,據倒印圖文,原左上角應移至右上角,原右上角殘片難以判斷位置,暫移至左上角。今從其說。

但實際上《馬集(壹)》第118頁所收整理圖版並未調整殘片位置,與《馬集(柒)》第59頁所收原始圖版全同。同時,原位於右上角那塊帛片的右下部分,也存有倒印文,即對應於左下角那塊帛片上方的“破國”兩字。其中“國”字比較清楚,“破”字亦尚隱約可辨(左側“石”旁尤爲明顯),如下對比圖:

已作垂直翻轉  

左方下半帛片的三角形綫條,亦倒印於右方上半帛片,作倒三角形。所以確如陳松長先生所說,原上半兩塊帛片應互換位置。

上引陳松長先生文還指出:

這幅帛圖殘片的尺寸很小,長僅19.6釐米(殘片間還有空隙),幅寬應是半幅24釐米的尺寸,但由於經緯綫的走形和殘片的粘連並不嚴密,故現存幅寬22.5釐米。[25]

此圖的折疊,也跟《物則有形》圖一樣,是半幅帛而上下對折而非左右折疊的(當然,如前文所論,說爲旋轉90度之後再左右對折,亦自無不可)。現雖斷成4塊,但由於下半的左右兩塊皆倒印於上半,可知上下對折後並沒有再左右折疊——否則本位於上方、向下印染的下半的兩塊,就有一塊會變成位於下方、難以形成現在這樣的印文了。至於現在這樣沿左右中綫也斷裂的情況,跟前述《木人占》、《物則有形》圖等相類,也應該是沿舊有折痕斷裂的結果。另外,是否如《物則有形》圖那樣,上下折疊後也是再旋轉90度(或者如前所說,先旋轉90度之後再左右對折)、以其帛長度當其他帛片的半幅帛高度,再與其他疊片一起放置的,則現尚無證據說明。不過從情理上看,確實很可能本應如此。

5.《陰陽五行》乙篇

《陰陽五行》乙篇拼合復原後可知共4×4=16塊大帛片,其左右、上下各斷爲4塊。《馬集(伍)》第117頁本篇“說明”謂:

復原後的帛書長約一百釐米,寬約五十釐米。通過對印痕和帛塊殘缺形狀的分析可知,《陰陽五行》乙篇疊起保存時,先上下對摺,再上下對摺一次、左右對摺三次。

按將最後所謂“左右對摺三次”之“三”字改爲“兩”字即可。

其印文關係如下表所示:

4上之1

倒印4下之2

3上之1

2上之1

倒印2下之2

1上之1

4上之2

3上之2

2上之2

1上之2

倒印1下之1

4下之1

倒印4上之2

3下之1

2下之1

倒印2上之2

1下之1

4下之2

倒印有4上之1圖文

3下之2

倒印3上之1(僅圖表紅色粗欄綫可辨)

2下之2

1下之2

倒印1上之1

其中3上之2應爲倒印3下之1,但其帛本殘缺已甚,所存殘片上印文亦模糊難辨,故上表中未作對應確定。

綜合考慮所有印染情況,可知本篇折疊方式應爲:先上下對折兩次(皆由上往下折),再左右對折兩次(皆由右往左折);最後翻面。解剖其頁片疊壓關係,順序如下:

4下之2/4上之1/4上之2/4下之1/1下之1/1上之2/1上之1/1下之2    2下之2/2上之1/2上之2/2下之1/3下之1/3上之2/3上之1/3下之2

由此可以解釋所有印文關係。1下之2倒印1上之1,但因1上之1正文之字其方向本即多與1下之2文字相倒,故在1下之2上所見印文與該片正文文字之上下方向相同,僅作水平翻轉即可成正字。

4上之2折疊後位於4下之1上方、文字面相接觸,故前者沾染倒印有4下之1“地剛圖”中間圈形及其中文字“戊子”,如以下對比圖所示(前者已作翻正處理):

  《馬集》復原圖部分

原“地剛圖復原圖”(《馬集(貳)第14頁》)作圈中還有所謂“己酉”兩字(在“戊子”兩字下方、與之方向相對,如上圖),但原圖及反印文皆既未見其殘筆,又實已無其位置(上中間一圖即4下之1正文圈中左下角乍看起來像“己”字者,乃4上之2對應處“天臽”之“天”字的倒印文)。復原圖所謂“己酉”實甚可疑。

3下之12下之1的印文反字,皆已很不清晰,本來難以確認比對上;但2下之1的紅色表格特徵很明顯,仍可與3下之1所反印的紅色表格相認同。折疊復原後知3下之1正位於2下之1之下、二者背靠背接觸,故前者有後者的反印文。

《陰陽五行》乙篇全篇“長約一百釐米”,左右方向上斷成4塊後,其長度爲25釐米左右,與其他帛書疊片半幅帛的高度24釐米左右相合;“寬約五十釐米”(即高度),上下斷成4塊後,其寬度爲12釐米左右,亦與其他帛書疊片中寬度較小的那些相當。可見本篇最後所形成的疊片,應係又旋轉90度之後再與其他疊片一起放置(當然,如前論《物則有形》圖等所說,亦未必不可謂先將原帛旋轉90度,再左右對折兩次、上下對折兩次,然後與其他疊片一起放置),亦即以帛書疊片的寬度當其他帛書疊片的高度。

(二)左右對折者——最成問題的《養生方》篇

1.《馬集》的方案和我們的新方案

本篇的情況非常複雜,不得不先詳引有關研究如下。《馬集》《養生方》篇的最後整理者周波先生曾論述說(原注釋除保留一處外,餘皆略去):[26]

帛書《養生方》單獨抄寫於一卷幅寬約24釐米的帛上,經過多次折疊。帛書出土時殘損嚴重經過整理者的拼綴復原共整理出13頁比較完整的大帛片(下稱頁1—頁13),此外尚殘餘大量殘片難以拼合(見原書6870頁所附殘片)。

帛書《養生方》的保存狀況並不好,這給整理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難度。我們只能通過帛書的帛片形狀、殘損狀況、反印文(左右折疊所印)等綫索,對該卷帛書的抄寫情況、折疊方法來進行推測。

《養生方》原圖版在帛片的綴合方面存在著誤裱、誤綴、錯行等情況,此次整理對這些問題都予以訂正,又補綴了部分小帛片。在重綴、補綴的基礎之上,我們對這13頁帛的反印文情況進行了系統的考察。現將各頁帛及其反印文情況列表如下:

頁碼及所在行

反印文所在行

頁碼及所在行

反印文所在行

12     185/184210/209

  189/188195/194

12    185/184210/209

 199/198210/209

11     160/159184/183

219/215224/219

目錄

13        211224/219

目錄

 160/159176/175

 

 

1              1/19/9

 

10         135/135159

17/1727/27

2        10/1027/27

 136/136156/156

9    121/120134/133

37/3739/39

3        28/2840/40

 121/120134/133

8           98/98120

44/4458/58

4        41/4158/58

 103/102118/118

 

 

5          59/5970/70

 

7         84/8497/97

76/7683/83

6        71/7183/83

84/8497

上表所列行數在前者爲帛書重綴、補綴後的新行號,列于後者爲原整理者所編行號。頁碼後所列的符號表示兩頁之間的反印關係。

113頁帛書中殘損最爲嚴重,最小的一塊,其上未發現反印文痕跡。頁2與頁10互爲反印文。其中頁2反印文爲10136156行。頁10僅右部反印文可辨,爲頁2左部的1727行。頁3與頁9互爲反印文。其中頁3反印文爲9121134行。頁9僅右部反印文可辨,爲頁3左部的3739行。頁4與頁8互爲反印文。其中頁4的反印文爲頁8左部的103118行。頁8的反印文爲頁44458行。頁5未發現反印文痕跡。頁6與頁7互爲反印文。其中頁6的反印文爲頁78497行。頁7僅右部反印文可辨,爲頁67683行。頁11與頁13互爲反印文。其中頁11右方大部分反印文可辨,爲頁13219224行及目錄部分。頁12左、右兩部分互爲反印文,其中右邊反印文比較清晰,爲頁12左部的199210行。頁12左邊僅有部分反印文可以辨認,爲頁12右邊的189195行。

5雖沒有反印文的痕跡,卻反印有比較清晰的朱絲欄綫,形作。頁8117行—120行上端也反印有朱絲橫欄綫。頁5、頁8所反印的朱絲欄綫,或與陳松長先生所說的馬王堆帛書“空白頁”有關。陳松長先生曾對馬王堆帛書“空白頁”進行過專門討論。根據他的研究,“空白頁”可分爲兩種:

…………(略)

由此看來,所謂“空白頁”其實就是帛書襯頁。頁1、頁5等部分沒有發現反印文痕跡,可能是中間加有襯頁以保護帛書所致。頁5、頁8所反印的朱綫痕跡,可能就是襯頁上的朱絲欄綫滲印到帛頁上的。

《養生方》的13與頁11右方大半,頁2與頁10,頁3與頁9,頁4與頁8左方大半,頁6與頁7均互爲反印文,帛的形狀、殘損狀況也相近,他們應當是對折在一起的。綜合上述情況,該卷帛書的抄寫情況與折疊方法可能當如圖AB所示(原注釋:關於《養生方》的整體結構及當時的折疊方法問題,筆者曾與廣瀨薰雄先生討論。目前這一整卷書寫的復原方案是廣瀨先生的意見,我們也贊同此說):

A

B

 

 

 

12

 

 

 

12

 

 

 

 

11

 

 

 

10

 

 

 

9

 

 

 

8

 

 

 

7

 

 

 

 

 

 

5    4

 

 

 

3

 

 

 

2

 

 

 

1   13

從上圖可以看出,《養生方》一書抄寫於一整幅帛卷上,目錄抄寫於卷首,正文在後。帛書卷首抄有小標題,正文每種方術抬頭處都有與卷首相應的小標題,這一體例與帛書《五十二病方》是相合的。該卷帛書抄寫至卷末,剩餘部分又接抄於卷首空白處。陳劍、廣瀨薰雄先生曾指出,有比較清晰反印文的部分通常都是被疊在下面一頁。根據該卷帛書右部分各頁的反印文均較左部分清晰這一現象,可以推測第一次折疊當是以頁6、頁7之間的中綫爲界,自左向右折疊的。從頁12左、右相互反印來看,單獨出來的頁12可能也對折過一次。

《馬集(陸)》第3536頁《養生方》篇的“說明”部分,即大致採上引論述而有所簡略。

按這個方案存在很大問題,我們多不能同意[除後文所詳論的帛書頁片拆分與新增、折疊復原等問題外,上引文中關於“所謂‘空白頁’其實就是帛書襯頁”(《馬集(陸)》第35頁《養生方》“說明”中無此語)、“目錄抄寫於卷首”、“該卷帛書抄寫至卷末,剩餘部分又接抄於卷首空白處”等說法,也都是有問題的,此略]。經研究,我們重新復原的全卷結構如下表(加“*”號者表示其上有清晰反印文)。

全篇共可分爲21片。先於此簡述其大致的折疊情況:末6片先由左往右自疊(以1819兩片之間爲軸);頁215由右往左折疊(以89兩片之間爲軸),頁1長出,疊在頁21/16之上;此時形成10片長度,再左右對折,形成5片長度;最終再折爲五分之一大小的疊片,並只要保證頁8(原頁5+6)在最下層即可。

下面逐項討論。

2.不少頁片應拆分爲兩頁的問題

原編爲頁2481013的諸頁,皆應拆分爲兩頁,看作折疊後的兩層頁片。這有幾方面的不得不如此處理的理由。

一是從帛片斷裂的形狀結合裝裱情況來看。原編爲一頁者,各頁多自中間整齊地縱向斷開。前論《雜療方》部分已經提到,有些本有反印關係的頁面,“應係原本即上下緊鄰疊壓者,故揭開後即裱於同版”。從《馬集(柒)》所收原始圖版看,本篇情況亦大同。第237頁“養生方-1”,其主體部分爲11右與13左,此係原上下緊鄰、有反印關係者;其下方有部分屬13右者,應是因原連於13左,故亦裝裱在一起;第238頁“養生方-2”,其上方大半爲2右、2左,此係原本相連而尚未完全斷開者;下方爲頁9與頁10左半下,前者看不出有何關係,後者則即頁2右半所反印者,原本即相鄰,故亦裱在一起;第241頁“養生方-5”,爲頁12左、12右,係原本相連、又上下相鄰者;第246頁“養生方-10”,右側長條爲7右,左側長條主體爲6左(最下爲6右之下端),亦原本相連者;第253頁“養生方-17”,爲8左、4右,係上下緊鄰而有反印關係者;第254頁“養生方-18”,爲6右、7左,亦爲上下緊鄰而有反印關係者。上述情況中那些有反印關係而被裱在同一版的頁片,如不將其看作原本即上下緊鄰的兩頁,是難以解釋的。

二是從反印文的情況來看。原來的每一大片上,皆爲“清晰的反印文”與不甚清晰的反印文各佔一半。例如,原籠統列爲反印關係的頁210481113,分別爲10右有2左清晰反印文、2右有10左清晰反印文,4右有8左清晰反印文、8右有4左清晰反印文,以及11右有13左清晰反印文、13右有11左清晰反印文;而每大片在清晰反印文之外的另一半,則其印文皆明顯不如前者清晰,即10左有2右不清晰的反印文、2左有10右不清晰的反印文,4左有8右不清晰的反印文、8左有4右不清晰的反印文,以及11左有13右不清晰的反印文、13左有11右不清晰的反印文,等等。這種現象,合理的推測只能是,各張大片頁面原本一半在下(故有清晰反印文)、一半在上(故印文很不清晰)。

只有一處乍看起來頗成問題者,即我們將原頁5與頁6合併爲一頁新編號爲頁8。這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的。本文第一部分在講“折疊式存放的帛書所形成的斷片與其印文的幾點規律”時已經提到,有清晰反印文的頁片,必定是相間隔出現的;同樣,沒有反印文或僅有較淺反印文的頁片,也必定間隔出現,不能相連。原頁4左僅有個別很不清晰的印文,它跟沒有反印文的頁5連續出現,此中必有問題。根據後文所述原頁5與《雜療方》頁4的正字滲印關係,《雜療方》頁4折疊後是文字面朝上的,則此頁5的文字面也只能向上,即位於兩兩相對的一組疊片的下層(是故頁5不能與本應位於上層的頁4左合併),跟接在其後的原頁6有清晰反印文者情況相同。連續的頁5、頁6皆有清晰反印文,根據上述原則,也只能都是位於下層者。故唯一合理的處理辦法,只能是將其合併看作一頁。至於頁5本應有較清晰的印文而現無之的問題,正可由與《雜療方》頁4的滲印關係、最終的折疊關係來解釋。詳見後文。

另外,原頁6與頁7,即新序號頁8之左半與頁9,其形狀如下所示:

  

7/9          6/8之左半

6左與7右之小長條,其情況亦甚爲特殊。6右大片上有7左大片的清晰反印文;7左大片上也有6右大片個別文字的印文,但遠不如前者清晰,是二者合於一般的緊鄰疊壓頁片的反印關係;同時,7右又有6左的清晰反印文,6左大部分爲僅可略見墨跡的很不清晰的反印文(下方小片則爲較爲清晰7右反印文,應係偶然的特殊情況)。據前述本篇的一般情形推測,似也可能應分爲4片,如下表所示:

7

7

6

6

 

反印6

 

反印7

6左與7右皆爲僅3行多一點的小長條,又很難看成獨立的兩片。最終復原後考慮,這只能理解爲其處相連的兩頁帛書在最後又在邊緣略作了折疊所致,詳後文所論。

還有,原頁13即最後一張,其最下一塊殘片可看到跨13右、13左兩頁,尚未沿中間折痕斷開。如下圖所示:

這也並不奇怪,不能作爲頁13不可分爲兩頁片的理由。原本相連的頁面,偶有未沿折痕斷裂者,帛書中亦不乏其例,最典型者如易傳《衷》篇主體部分和《要》篇開頭部分所在的那上下兩大頁,實亦本爲4頁而尚相連未斷開者(見《馬集(壹)》第3637頁)。

又本篇頁1之前還有殘損,或應再增加一塊。但因頁1本無反印文,且按我們的推測原即於左右對折後長出而重疊於其他頁面之上,故對此討論折疊情況復原沒有多大影響,可不必置論。

3.應新增兩頁的問題

前舉我們重新復原的全卷結構,於原頁8與頁9、頁3與頁4之間新增了兩頁殘損頁片。必須如此處理的理由是,第一,原頁3與頁4連續兩頁有清晰反印文,如其原本即爲相連的兩頁,按照我們前述“凡本爲左右相連的斷頁,一定只有一頁上有清晰的‘反印文’”及“半幅帛有清晰反印文或者被反印的頁面,一定是相間出現的”的規律,這實在是不可能的。第二,本篇還有近兩百片殘片,其中固然應有不少本在現各大片中而未能被實綴入的,但還有不少帶下欄綫者,卻可肯定應在現所有大片之外。帶下欄綫的殘片,計有第112527415859646566165號諸片,較大的幾片且跨34行之多,如下舉例所示:

27 59  64    165號(對應的反印文殘片13號)

按本篇正文帶下欄綫者僅見於原第8頁之後,即原第913頁;第13頁內容特別,其左半爲目錄,右半爲“語”章,上舉各殘片皆難綴入,可以確定原不在此頁;而第91112頁以及第10頁的左半,其下欄綫都相當完整;唯一缺損較多的是頁10之右半(下半部及欄綫皆殘),但從各行內容看,也都不能綴入。總之,上舉這些有下欄綫的較大殘片,可以肯定在現有大片中是沒有其位置的。它們多只能放在原頁89之間,看作殘損已甚的另一頁。同時,上舉最大的一片即第165號,其上有清晰反印文,對應的正文頁片即殘片13,是此兩殘片只能分屬於兩頁大頁片;如將二者分別看作屬於原頁8與頁9之間、頁3與頁4之間新增的殘損頁片,則前者反印後者,其間關係亦正合。

從內容來看,也是完全能夠容納的。本篇“巾”方在原頁6自第77行至第83行,已佔約半頁,其後又佔頁7整頁至97行,其下可能還有殘失,是本篇一方的內容可長達一頁半以上;由此觀之,原頁3左半的“麥卵”方,自第35行至40行(原整理者注釋已謂“帛書本行以下缺損,行數不明”),與其下頁4右方“洗男”前的第4142行,其間完全可插入一頁亦屬“麥卵”的內容。原頁8、頁9主體皆爲“除中益氣”方,其間亦可插入一頁此方內容。上舉帶下欄綫的殘片中,第27號的“便身”、64號的“利身”,其內容亦與“除中益氣”相合,完全可能本就在此頁。

4.新綴、原頁5有《雜療方》頁4印文的問題

前引周波先生所謂原頁5、頁8所反印的朱絲欄綫來自於“空白頁”即“襯帛”的說法,是不正確的。

首先,原編爲頁8者(《馬集(貳)》第115頁)中印有朱絲欄綫的那部分殘片,正應改綴於同樣印有朱絲欄綫的原頁5(鄭健飛亦有此相同綴合)。該殘片原綴於頁8左上角,編爲第117120行,其文爲“汁置籥中,壯□/以豬膏大如手,令䗬(蜂)/小(原作缺文號未釋)。節(即)弗欲,𣳦(洗)/□□□”。改綴於原頁5右上角後,局部圖如下所示:

原綴)

綴合處的“入七月七日取守宮”,[27]“日取守”三字(即上引釋文中末行原作三個缺文號者)的右側筆劃密接補足。

原序號頁5者(《馬集(貳)》第112頁),與《雜療方》頁4有滲印關係。其右下部有一形狀較爲特殊的紅色界欄綫印跡(《養生方》篇本皆無行間界欄),雖顏色較淡,但仍可比對出即《雜療方》頁4、也同在右下角者。如下對比圖:

(參考

上所附末一參考圖,係同在《雜療方》篇中、見於前述新編號爲頁7者的《療射工毒方》第13行與14行間的欄綫中部,是與上舉《雜療方》頁4靠右下部欄綫偶作特別形相類者。

由此可知,上述我們所改綴於原頁5的那片印有朱絲欄者,其印文也同樣來自《雜療方》頁4。該殘片原本所裝裱的頁面上,正有幾片也是同樣來自於《雜療方》(頁3)者(見《馬集(柒)》原始圖版第245頁“養生方-9”),由此亦可窺見疊壓狀態下的相關帛片的原始位置關係。

總之,《養生方》中印有朱絲欄的帛片僅此1頁(原編爲頁5者),其印文皆來自《雜療方》,而無關於“空白頁”或“襯帛”。上舉對比圖可見其紅色欄綫形狀、方向相同,即《養生方》此頁印文作“正字”;前討論《雜療方》部分已經指出,《雜療方》頁4上也有《養生方》此頁較爲清晰的正字滲印文。是兩頁互相滲印而皆作正字,則其文字面朝向一定相同,且必定有一方是向上浸染的。《雜療方》頁4文字面只能向上(參前討論《雜療方》部分),則《養生方》原頁5也只能是折疊後文字面相對的一組兩層帛片中處於下層者,方能文字面向上。前文清理頁片關係已經列出,原頁5與頁6應相合併新編爲頁8,即新編頁8折疊後應位於下方、文字面向上。頁8由兩頁合併而成,而與之相對應的折疊後應位於其上層的頁9(原頁7),由前所列表中可以看到,尚較頁5+6寬度小不少,應係本已有不少殘損而致。

前文已經討論過,《胎產書》疊片應置於《雜療方》疊片之上;《雜療方》最下頁面又跟《養生方》發生接觸;則最合理的推論只能是,“《胎產書》+《雜療方》疊片”被一起包裹折疊於《養生方》疊片之中。否則,有關頁面的印染關係是無法解釋的。

5.新的折疊復原方案,及其與《胎產書》、《雜療方》疊片的關係

如上所述,《養生方》篇共21塊斷片。在此基礎上設想折疊復原,要考慮的因素有:末6片自成左右對稱的反印關係;餘下的15片爲奇數,頁1無與之發生印文關係者(其上既無他頁印文、亦無他頁印有此頁文字者),而除去頁1後,正好餘下的14片以中間位置(新編號頁8與頁9之間;下述編號皆爲新編序號)爲對稱軸;最後,頁8(原頁5+6)一定是在疊片的最外層、最下方。據此可試將本篇的折疊情況復原爲:先將左方第1621片折疊,以1819之間爲軸、左方折到右方;右方的15片,再以第89兩片之間爲軸,折疊到左半,頁1遂重疊到頁16之上,其餘14片則上下各7片。此時疊片相對位置如下表所示(從上往下看;第2層與第3層文字面相對):

1

 

 

1

 

 

 

 

 

 

 

2

19

20

21

2

3

4

5

6

7

8

3

18

17

16

15

14

13

12

11

10

9

按上述方式折疊後,形成10片左右長度的疊片,頁8(原頁5+6)此時位於疊片最右側上層;此片最後只能位於疊片最下方外層,故再對折時,可將左半疊到右半下方(將右半疊到左半下方亦可,之後過程從略),從而形成如下表所示關係(“向下”、“向上”指帛書文字面的方向):

1層(向下)

4

5

6

7

8

2層(向上)

13

12

11

10

9

3層(向下)

14

15

16

17

18

4層(向上)

3

2

21

20

19

5層(向上)

 

 

1

 

 

形成約5片長度的疊片。此後再折疊成五分之一大小的疊片,只要保證頁8(原頁5+6)位於疊片最下方即可;例如,可自左方五分之一處以類似“經折裝”的方式逐步向右折疊(“4131434層一組折疊到其右“512152”一組的下方,再將這兩組一起折疊到其右“61116211”一組的上方,再將這三組一起折疊到其右“7101720”一組的下方),最終將右方的“891819”四層一組疊片折疊包卷到左方疊片的下方,由此形成的疊片關係爲:

7/10/17/20/1/21/16/11/6/5/12/15/2/3/14/13/4/19/18/9/8

或是:除右方“891819”四層一組疊片外,左方五分之四部分對折、再對折(向上、向下之先後順序可不同,只要保證有清晰反印文的頁24等最終在下方即可),最終將右方的“891819”四層一組疊片折疊包卷到左方疊片的下方。不管如何,最終檢查有關各種印染關係,肯定都是相合的。

如前所述,根據滲印關係,可以確定“《胎產書》+《雜療方》疊片”是包裹在《養生方》頁98之間的。如按上述疊片關係,將“《胎產書》+《雜療方》疊片”加入頁98之間後,由上往下的帛片疊壓關係則爲:

7/10/17/20/1/21/16/11/6/5/12/15/2/3/14/13/4/19/18/9/    《胎產書》【1/1上】/4/4下】/3/3上】/2/2下】/《雜療方》【3/6/7/2/1/8/5/4  8

由此再來看我們新編頁8(原頁5+6)的種種奇特之處,有關問題就完全明白了。原頁5沒有《養生方》印文,係因其上爲“《胎產書》+《雜療方》疊片”,與頁9的反印關係被隔斷了;頁8(原頁5+6)實較寬,其左半(即原頁6)尚未被“《胎產書》+《雜療方》疊片”遮蔽,故仍反印上層的《養生方》頁9。由於位於最下層的頁8(原頁5+6)較一般頁面寬出不少,故最終又將其疊片最外側長出的小長條再加以折疊,遂形成前述頁8左側又有小長條跟相連的頁9右側(原6左與7右小長條)形成反印關係這樣奇特的現象。

6.附:幾處綴合問題

附帶談幾處本篇的綴合問題。鄭健飛已有好幾處新綴,詳見前所引其文。我在覆核反印文關係和考慮本篇折疊復原時,也注意到幾處,下面分別敘述。

一處是現拆分原片與綴合有問題的。篇末“語”章、原頁13(《馬集(貳)第120頁》)的右上角,現綴合圖與原裝裱圖局部對比如下:

綴合圖       原裝裱圖

可以看出,原裝裱圖上“其”字右半筆劃原與左半密接,其下殘形亦與左半“囗”筆劃相接,現在的拆分重綴是有問題的(原整理者於《馬王堆漢墓帛書〔肆〕》第68頁圖版亦誤將上舉綴合圖中位於右上角那片整體裁出置於殘片中)。此“其□”兩字所在小片,與“如棗”兩字所在殘片之間,尚可大致劃分出界限(從其上反印文也可看出此點),可拆分重綴如下:

“如棗”兩字所在殘片還應再往右方移動約兩行位置(詳下文),此在原綴合圖基礎上所作的示意圖暫未管。

《馬集(陸)》第63頁此“其□”兩字所在之行編爲217/213,釋文作“其□□而問之,以渴(竭)請(情)故”(前一行上文已殘),第63頁注一一〕“今按”謂:“‘其’下一字疑即‘置’字。再下一字原釋文作‘撞’,恐不確,疑爲‘𢬿’字,‘𢬿’或可讀爲‘械’。又此句與下文或應連讀,‘問之以……’即以某事問之。”按“其”下之字顯應釋爲“圖”;“𢬿”字之釋可從,疑應讀爲“戒”,即“戒慎”、“戒懼”一類義;“問之以”亦不應連讀。其文爲“……其圖。𢬿(戒)而問之,以渴(竭)請(情)故”,“圖”與“故”字押韻(皆魚部字)。又《馬集(陸)》第63頁釋文“如棗”在第211行,我們在將其左側第212行原釋“其□”的小片移回原位後,則第212行全殘;213行亦本已全殘;再往後即《馬集》編爲214/210的以“女子之樂”開頭的那行。實際上,清理對應的反印文即可知此有問題。現編爲211212兩行的“如棗”所在殘片尚存頁11180182三行反印文,其左側已殘失的第213行,應對應於前第179行反印文;更左方21422310行的帛片上,則存頁11169176行共8行反印文;換言之,在現所編第213行與214行之間,尚缺對應於第177178兩行反印文的正文帛片的位置。由此可知,《馬集》此處所編行號少了兩行,應補充插在第213214行之間。殘片中有第8號“/天(?)色有子/某(?謀?)日(?)□□”、第32號“□固有□/□皆舉視(按《馬集》釋“祖”誤)”,和第77號“撞之則□/色禹乃”,從內容看有別於本篇其他藥方,應就是屬於此所說篇末“語”章者,應在此已完全殘失的4行之處,但其具體位置已不能確定。另外,在增加數行後,此處頁面即新編序號爲頁20者,其寬度()將略加大,也跟有反印關係的新序號頁17者的寬度()更爲相合。

另有兩處新綴。殘片47號“陰囷(菌)/”應綴入第174/173175/174兩行,綴合後局部圖如下:

殘片上“囷”字下尚存“各”字頭部部分筆劃,原大片上“各”字左上角下行所存,即“頭”字末長筆。因其帛有開裂變形,已難以密接綴合。174/173行《馬集(陸)》第59頁釋文作“若【□□□□□□□□】,各蠱(冶)”,新綴後可改釋爲“若【□□□□□□】□□陰囷(菌),各蠱(冶)”;下行作“陰囷出雒【□□□□□□□□】。·七百”,“·七”上可補釋“頭”字。“陰囷出雒”云云,係在方末對方中所出現的藥物加以補充說明,同類例子帛書醫書中多見——據此其實本已可知前醫方正文中必有與之相對應的藥名“陰囷”,在殘片中一覓即得。

殘片84號《馬集(陸)》第67頁釋爲“□辛、□/女子”,按此片當綴入篇末“語”章第208/207209/208兩行處,有關釋文應改作“有章。今我須(鬚)麋(眉)溉(既)化,血氣不足,我无所樂。□□/女子……”。此段上文多押陽部韻,所謂“辛”字應改釋爲“章”,亦爲韻腳。如下圖所示,綴合後大片上所存“今”字末筆殘劃與殘片大部密接。

《馬集(陸)》第63頁“化”字括注“華”,同頁注〔五〕謂:“‘化’讀爲‘華’從馬繼興(1992745)說。”按此亦不必。“化”即“變化”義,謂鬚眉由黑變白或變爲花白。

六、餘論

(一)各幅帛書疊片的位置關係

總結前文所論,馬王堆各幅帛書疊片在當初下葬放置入那件漆笥書奩時,其相對位置可以根據其滲印關係確定的有:《五十二病方》主體部分(帛二)疊片置於《物則有形》圖疊片上面;《刑德》乙篇疊片置於《相馬經》疊片上面,《相馬經》疊片又再置於《出行占》疊片上面;《胎產書》疊片置於《雜療方》疊片上面,二者又一起被包裹於《養生方》疊片裏頭、其最下一層的內裏上方;《地形圖》(?)疊片置於《木人占》疊片上面。另外,《五星占》上所置他篇帛書或帛畫疊片,尚待仔細對比尋覓。又前文未論及的《喪服圖》(因其折疊復原無問題)上,除自身折疊所形成的印文之外,也還有不少其他印文,亦應係由他篇所滲印者,但已難以辨識確認,不知原來置於其上的疊片是哪篇或哪幅帛書。

上所述除《胎產書》、《雜療方》跟《養生方》三種醫書外,其餘的相鄰各篇卷帛書,從內容上均看不出什麼必然關係。當初收藏下葬時放置可能比較隨意,大部分帛書並未按內容或性質“以類相從”。

(二)篇末空白與附益內容的問題

從前文所論可以看到,不少帛書卷末的空白部分,不論其長短,往往並不加以裁割。明確這一點,也是很有用的。

這些空白頁面,往往有“附抄”的內容。最爲典型的,是《戰國縱橫家書》與《五十二病方》兩篇。

《戰國縱橫家書》篇《馬集(叁)》第201頁的“說明”部分已經指出:

全書主要用三種書風明顯不同的筆跡抄寫(第一種筆跡從第1行抄到第235行第九字以前;第三種筆跡主要抄寫的是第二十七章;其餘部分用第二種筆跡抄寫),……帛書首尾基本完整,最後留有餘帛。

所謂“第三種筆跡”所抄第二十七章即最末一章(由第314行到末尾第325行),跟前兩種筆跡所抄內容大致爲31的比例相較(第二種筆跡自235行大半至二十六章末即到第314行,共80行左右,約當第一種筆跡抄寫者的三分之一),顯然不能相提並論。再就本篇的文本來源而言,《馬集(叁)》第201頁的“說明”又已指出:

全書大致由三個部分匯集在一起。第一部分爲第一章至第十四章(引者按:至第132行中間),都和蘇秦有關,……第二部分爲第十五章至第十九章(引者按:自第132行中間至第209行近下方處),應有另一個來源,其中僅第十七章不見於《戰國策》。這五章的每一章後都記有字數,最後還記有總字數;第三部分爲第二十至二十七章(引者按:自第209行近下方處至最末第325行),其中第二十五、二十六和二十七章不見於傳世文獻。

前述第一種筆跡“抄到第235行”者,其結束位置在第二十一章中間。由此也可以看出,三種筆跡跟三個不同來源並不相應,除了最末一章之外,前三部分在當時抄寫時就應該已經是一個整體了。最末一章、以另一種筆跡所抄的小部分內容,最合理的推測,應該是在以前兩種筆跡抄寫完本篇主體部分之後,於後來補抄上去的。結合下文所述《五十二病方》的情況來看,這種“補抄”,更可能是從別的來源“附益”與本篇相類的內容,而非原所據底本所固有者。

陳松長先生討論《戰國縱橫家書》的抄寫,曾認爲:

在本卷的末尾,又換了一位抄手,這位抄手的字體風格又明顯不同,不僅字形略顯細小,而且用筆也頗感柔弱,與最前面的書法風格形成明顯的反差,而且在卷尾還剩有大幅的空白,這多少說明這件帛書的抄寫並不是成功之作。[28]

這跟前引他認爲《相馬經》“尚未抄完”、又曾謂末尾尚有空白餘帛的《春秋事語》“好像是一件沒有抄完的帛書”[29]等觀點,是一脈相承的。我們的看法與此不同。

《五十二病方》原最末一頁,其左側至該頁末的第4584625行,原整理者注釋已經指出,“是本書抄成後補寫在卷尾的,故字體不同,此題也不在目録五十二病之列”。前文討論《五十二病方》時已經講到,廣瀨薰雄先生又在其後新拼綴上不少殘片,復原出新的一頁、亦爲接抄附方內容者。這些“附方”內容,無疑也是在後來利用篇末空白頁面添寫的,顯然應該看作跟有目錄對照因而可視爲一個固定獨立文本的《五十二病方》來源不同的、後來“附益”上去的內容。

此外,《養生方》中有一處相類的現象也很值得注意。該篇正文第5960行“戲”題下,僅錄有一方;而其左側下文第6164數行,即“去毛”題下所錄三條及“病最腫”一條,皆文字較短(每條分別提行書寫),從而在其下方帛面形成大片空白;於此處另抄有一條內容亦爲“戲”方者,並以界欄與正文隔開。如下圖所示:

這類利用帛書篇中空白另抄文字的情況,僅見於《養生方》這一處。從情理上推測,此方應該不會是帛書抄寫所用底本原有的文字,否則就得說爲特意從原正文中挪至此空白處安排,很不自然。如說爲原即“漏抄”而“補錄”於此(原整理者注釋謂“本方原補錄在帛書下方”),則此處正好其帛有空白可以容納該處抄脫之文,事情也不會那麼巧。其文字亦與正文文字可以看出明顯區別,雖不一定出自兩人之手,但完全可能係同一人在不同時候抄寫。綜合以上考慮推測,實際情況更可能應爲,在本篇已抄成之後,見到另有同類方子,而相應的此題之處正好帛面有空白可以容下,遂附錄補抄於此。可以想見,在增益同類病方時,如果沒有如此巧合的情況,也就會如《五十二病方》那樣,統一附抄於帛書末尾了。

總之,上所述三篇帛書的有關內容,應該都是當初抄寫時所據底本無之,而後來所附益上去的。可以想見,這些帛書文獻在再次統一轉抄之後,其所附益的內容從字跡上跟正文無法區分,就會被我們視爲一個整體了。尤其是補錄“附方”的《五十二病方》篇,在再次抄寫時,還可能就將附方內容與正文加以整合、其題亦補入“目錄”,從而形成更多病方的固定集合,就儼然成爲一種更新的醫書文獻了(按成都老官山西漢墓醫簡有《六十病方》)。同樣,有些我們現在尚能據其內容與其他特徵(如前所述《戰國縱橫家書》中間幾章記字數及總計字數、顯係一個整體之類)看出來源不同的文本,則既可能是在某個時候由不同來源特地“彙編”到一起的,也可能就是在本有某固定底本的部分文獻抄本的基礎上,後來“附抄”於其後空帛之上的;現所見《戰國縱橫家書》抄本,則可能已是經過再次抄寫或多次轉抄,那部分可能本爲附益甚至多次附益的內容(如所謂“第三部分”中的第二十至二十六章),儼然已經是正文的一部分了。

由此再來看那些抄寫於同一幅帛上的不同篇目,有的在篇與篇之間留有不少空白,最典型的是前文已詳細討論的原《雜療方》篇,在前邊部分《房內記》抄完後,還有兩頁多的空白,再接抄《療射工毒方》。這也是很特別的現象,在帛書中僅見此一處。可以推測,當初在《房內記》之後留出大片空白,應該也是爲以後附益同類藥方所預備的。前文已經提到的同類情況,如《陰陽脈死候》抄完後,其後還有大半頁的空白,再接抄《五十二病方》目錄,以及《陰陽十一脈灸經》乙本與《導引圖》之間,尚留有20多行已畫好朱絲欄而未抄寫文字的空白,可能也都有相同的用意。

衆所周知,古書在流傳過程中,不斷有增益、竄入相關內容的現象,對此研究者已有很多討論。帛書多在末尾留有空白,如添寫附益相關內容,無疑較簡冊更爲方便——後者需要解散簡冊編繩、再加入竹木簡;如果編繩結正好本在首簡而非尾簡處,則尤爲不便。對於古書流傳中的演變,尤其是研究者所謂文本的“流動性”來講,帛書形制上的特點或者說其“物理特性”所起的作用,無疑也是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的。

 

201412月初稿

2015723日改定

(原刊於《紀念馬王堆漢墓發掘四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1] 不少論著籠統說帛書的兩種不同存放形式,謂“用整幅抄寫者折成長方形,用半幅抄寫者則卷在竹木條上”之類,皆係沿襲自原整理者最初不甚準確的描述,見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湖南省博物館:《馬王堆二、三號漢墓發掘的主要收獲》,《考古》1975年第1期,第48頁。實際上,帛書既有半幅也作折成長方形的(如後文所述《戰國縱橫家書》、《雜療方》、《養生方》等),也有整幅亦作收卷存放的(如後文所述抄於同一幅帛上的《去穀食氣》、《陰陽十一脈灸經》乙本和《導引圖》三篇)。

[2] 張耀選:《關於馬王堆三號墓出土的西漢帛畫、帛書的修裱》,中國文物保護技術協會編:《文物保護技術》第三輯,第2224頁,1982年。所謂“22釐米”大部分情況下即半幅帛的高度,本約24釐米而略殘去邊緣者;16釐米即每幅/卷帛書左右(若干次)對折(或作近於所謂“經折裝”式折疊,參看後文論《五十二病方》部分)之後的寬度。而且此係大略言之,就帛書疊片最寬者而言。其窄者,如《周易》經傳數十片,皆僅寬約10釐米。

[3] 湖南省博物館、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纂,裘錫圭主編:《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中華書局,2014年。

[4]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地圖的整理》,《文物》1975年第2期,第36頁。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地形圖的整理》,收入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編:《馬王堆漢墓帛書·古地圖》之《古地圖論文集》,第2頁,文物出版社,1977年。譚其驤先生論《地形圖》亦曾謂:“由於這幅圖所用的帛很薄,而畫圖的墨色很濃,經折疊壓緊後,各層之間墨跡彼此滲染,同一綫條、符號可以在三、四片乃至十多片上重複出現。”見譚其驤:《二千一百多年前的一幅地圖》,《文物》1975年第2期,第43頁。收入上引《馬王堆漢墓帛書·古地圖》之《古地圖論文集》,第14頁。

[5] 《導引圖論文集》(湖南省博物館、中醫研究院醫史文獻研究室編,文物出版社,1979年)“前言”謂《導引圖》“與《園寢圖》折疊在一起,置於同在盒中的竹簡《十問》等的側下方”(《馬集(陸)》第15頁《導引圖》“說明”採此說),按所謂“折疊”一語不確。韓仲民先生謂:“第三幅圖(引者按:指《居葬圖》,即上引所謂“《園寢圖》”)與上述兩幅古地圖不同,它與《卻穀食氣》篇和‘導引圖’等繪在一幅長帛上,不是折疊存放而是卷在一塊長木片上,出土時破損十分嚴重。這一部分圖幅長寬各約48釐米……”(《馬集(陸)》第127頁《居葬圖》“說明”已採此說)。按據其斷片形狀來看,應以後說爲是。見韓仲民:《關於馬王堆帛書古地圖的整理與研究》,曹婉如等編:《中國古代地圖集·戰國-至元》,第14頁,文物出版社,1997年。

[6] 廣瀨薰雄:《〈五十二病方〉的重新整理與研究》,《文史》2012年第二輯,第43頁。

[7] 名和敏光、廣瀨薰雄:《馬王堆漢墓帛書〈陰陽五行〉甲篇整體結構的復原》,《〈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修訂研討會論文集》,第168196頁,201562728日,上海。

[8] 分別見前引《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地圖的整理》,《文物》1975年第2期,第36頁、35頁。前引《馬王堆漢墓帛書·古地圖》之《古地圖論文集》,第2頁。又敘述《駐軍圖》整理與此相類,從略。

[9] 前引韓仲民:《關於馬王堆帛書古地圖的整理與研究》,《中國古代地圖集·戰國-至元》,第12頁。

[10] 見《馬王堆漢墓挖掘及帛書、帛畫修復工作——周志元訪談錄》,湖南省博物館編:《馬王堆漢墓發掘與文物整理保護親歷者訪談錄》,第206頁,湖南人民出版社,2014年。

[11] 見《從“發掘者”到“守望者”——傅舉有訪談錄》、《化腐朽爲神奇——沈洪彩談馬王堆帛書修復》,上引《馬王堆漢墓發掘與文物整理保護親歷者訪談錄》,第293頁等、482483頁。

[12] 陳松長:《馬王堆帛書“空白頁”及相關問題》,《文物》2008年第5期,第7580頁。

[13] 陳松長:《馬王堆帛書的抄寫特徵》,《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5期,第23頁。

[14] 李零:《楚帛書的再認識》,收入同作者《楚帛書研究(十一種)》,第229231頁,中西書局,2013年。又參看同書第12頁、第276277頁。

[15] 程少軒:《馬王堆帛書“太陰刑德大游圖”補議》,《古文字研究》第三十輯,第454頁,中華書局,2014年。

[16] 即前引廣瀨薰雄:《〈五十二病方〉的重新整理與研究》,第4144頁。

[17] 馬王堆出土文獻譯注叢書編集委員會編,小曾戶洋、長谷部英一、町泉壽郎著:《馬王堆出土文獻譯注叢書 五十二病法》,東方書店,2007年。

[18] 前引《〈五十二病方〉的重新整理與研究》,第66頁。

[19] 鄭健飛:《馬王堆帛書殘字釋讀及殘片綴合》,第55頁、63頁,復旦大學碩士學位論文(答辯稿;指導教師:劉釗教授),20154月。後引鄭健飛說皆見此文,不再一一詳注。

[20] 此“𦡊(體)”字之釋從劉建民《讀馬王堆漢墓出土古醫書札記(稿)》(待刊)說。後引劉建民說皆見此文。

[21] 周波:《〈馬王堆漢墓帛書(肆)〉整理札記(三)》,未刊稿。

[22] 後一圖中“一閜/桮(此字從劉建民釋)中□”小片本就與下相連、據反印文亦可知本即在此處而不應裁出另綴,從鄭健飛說。

[23] 王樹金:《馬王堆漢墓帛書〈木人占〉探述》,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二輯)》,第223233頁,中西書局,2013年。

[24] 陳松長:《馬王堆帛書“物則有形”圖初探》,《文物》2006年第6期,第82頁;收入陳松長:《簡帛研究文稿》,第349頁,綫裝書局,2008年。

[25] 陳松長:《帛書“九主圖殘片”略考》,《文物》2007年第4期,第79頁。收入前引《簡帛研究文稿》,第361頁。

[26] 周波:《〈馬王堆漢墓帛書(肆)〉整理札記(一)》之“一、帛書《養生方》的抄寫情況與折疊方法”,《古文字研究》第三十輯,第440443頁。

[27] 此處及本方下文的個別釋讀問題,又參看陳劍:《讀馬王堆簡帛零札》,前引《〈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修訂研討會論文集》,第1314頁。

[28] 前引陳松長:《馬王堆帛書的抄寫特徵》,第24頁。



本文收稿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

本文发布日期为2018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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